与此同时。
在广场的另一侧。
诺兰看着里克老爷子的骤然年轻,看着库玛米的断臂重生,整个人还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一阵温暖的刺痛。
他低下头。
四棱星的圣形,正安静地浮现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里克那样翻天覆地的返老还童,也没有库玛米那样惊世骇俗的断肢再生。
诺兰本来就年轻,本来就健康,本来就完整。
但那枚圣形烙印在皮肤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就好像有一把从来都打不满的水壶,在这一刻被一股清澈的泉水灌到了壶口。
他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从手背传来的温暖。
腰间那把父亲留下的弩箭,似乎也在这一刻轻轻震动了一下。
………
……
…
远在数百里之外。悲悯行省。
马库斯正骑着马穿过一片干燥的草原,身后跟着一小队巡逻繁星修士。
那顶永远不会摘下的泪痕盔牢牢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有人见过马库斯摘下头盔的样子。
那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四棱星中的修士棱星从轻易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面容。
因为那张脸上布满了旧伤。
她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完好的,透过头盔的窄缝向外窥探着这个世界。
然后。
胸口。
一团炽热的、如同被太阳直射般的暖意,毫无征兆地在马库斯的胸腔中爆开来。
“嗯——!”
马库斯猛地勒住了缰绳,战马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惊得身后的繁星修士们纷纷拉缰。
“将军?怎么了?”
马库斯没有回答。
因为那股暖意正在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它顺着马库斯的颈部向上攀升,像是一双温柔而坚定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抚平那些狰狞的伤疤。
疤痕组织在消融。
那些扭曲的、凸起的、将皮肤拉扯得面目全非的疤痕,如同冰雪遇到了春日的暖阳,正在一点一点地软化、平复、消退。
塌陷的鼻梁重新隆起,歪斜的嘴角恢复了对称,被烧灼得几乎融在一起的眼睑重新分离,露出了一双完整的、深邃的黑色眼睛。
马库斯呆坐在马背上,伸出手,颤抖着触摸自己的面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光滑的。
不再是那种粗糙的、凹凸不平的、让人不忍触碰的疤痕,而是光滑的、柔软的、属于年轻女人的皮肤。
是的。
在那张头盔之下,在那些狰狞的伤疤之下,修士棱星马库斯,本就是一位女子。
头盔被取下的瞬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草原的风中飘散开来,一直垂落到了腰际。
那张重新变得白皙而精致的面容在阳光下显现。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薄唇,以及那双因为不可置信而瞪得极大的、漆黑如星夜的眼睛。
身后的修士们全部石化了。
“将……将军?”
马库斯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顶沉重的头盔,看着头盔内侧因为常年佩戴而磨出的汗渍和凹痕。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