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声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哽咽与狂喜
“小莫德雷德!!”
几乎是同一时刻。
库玛米感觉到了那股热流。
它从胸口的正中央开始蔓延,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点燃了一簇温暖而不灼人的火焰。
然后那股火焰顺着断臂的方向流去。
流向了那个已经空了好几年的位置。
“嗯……?”
库玛米低头看去。
那条空荡荡的袖管。
那条被他习惯性地别在腰间的、象征着他在那场战役中失去的一切的空袖管。
此刻正鼓胀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肩胛骨先重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在肌肉和皮肤之下一寸一寸地延伸,像是一棵树从断口处重新抽出了新枝。
然后是上臂骨,是肘关节,是前臂的桡骨和尺骨。
肌肉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新生的骨架,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
肌腱、血管、神经末梢……
所有在那场战役中被齐肩斩断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越了任何治愈魔法的度重新生长。
最后是手掌。
是五根手指。
库玛米看着自己那只从空袖管中缓缓伸出的、崭新的左手,那只手的皮肤是健康的深棕色,指节分明,掌心有着细密的纹路。
它看起来和右手一模一样。
库玛米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几乎是一种刻进了骨髓、刻进了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反应。
他的左手向后一伸,右手向前一推,两臂展开,身体微微侧转。
那是一个拉弓的动作。
从小在草原上被风沙打磨出来的喀麻头马的射姿。
左臂如同铁铸般稳定,没有丝毫的颤抖。
右手的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精准地扣在了那根并不存在的弓弦位置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佛那条手臂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库玛米维持着这个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是草原上负有盛名的头马。
弓箭才是他真正的武器,他的灵魂,他存在的证明。
那些年被迫改用飞刀的日子。
那种用自己都瞧不起的二流把戏在战场上勉强维持尊严的日子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库玛米缓缓放下手臂,低头注视着那只失而复得的左手。
他翻过来,看看掌心。
又翻过去,看看手背。
然后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小心翼翼。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张永远板着的、铁板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喉结在剧烈地滚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一个男人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却又根本压制不住的征兆。
最终他只说了一个词
那是喀麻语。
“埃米尔。”
他的左手手背上,四棱星的金色光纹正在安静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