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作为莫德雷德……”
他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往前伸了几分
“应该也要学会接受命运的所有幸运与不幸。”
神性注视着那只手。
注视了很久。
然后,祂笑了。
那是神性有史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自内心的笑容。
不是嘲弄,不是玩味,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瞰式微笑。
而是一种——释然。
祂伸出手,握住了人性的掌心。
两只手紧紧相握。
………
……
…
合二为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能量波动。
只是两道身影,在那棵普通的橡树下,如同两滴水融入了同一条河流,自然而然地,化为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右手。
十根手指。
都在。
他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感觉。
完整了。
就在这一刻。
繁星破晓之地猛地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颤不是来自外部的冲击,而是来自这片世界本身的、结构性的剧烈变动。
就像是一栋已经建好的大楼,突然失去了最关键的那根承重柱。
头顶的星海开始剧烈摇晃,那些原本安静悬挂的星辰出现了紊乱的轨迹,有几颗甚至开始暗淡、坠落。
脚下的大地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些由众生愿景构筑而成的房屋和田野变得虚幻而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因为这片神域的主人做出了选择。
祂选择了不成为神。
这意味着这片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神域的世界,将失去被托举至众神域的资格。
它将不会成为永恒。
它将随着莫德雷德凡人生命的终结而终结。
至高天上。
安黛因率先收回了目光。
祂太疲惫了。
作为灰河旁的死神,祂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选择。
祂尊重一切选择。包括这一个。
佝偻的身影转过身去,镰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提灯的光芒渐渐隐入了午夜的深处。
塔罗斯紧随其后。
那被锁链束缚的、没有皮肤的身躯在黄昏的余晖中缓缓转身。
祂没有叹息,因为祂早已习惯了苦难,也早已习惯了目睹旁人做出令自己痛苦的选择。
锁链拖曳着,出沉闷的声响,渐渐消失在了黄昏的尽头。
唯独纳多泽。
祂驻足了。
在那清晨的光芒中,这位永远带着泪痕的圣母,用那双哭红了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睛,越过了无尽的虚空,注视着那棵橡树下的身影。
许久。
【莫德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