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库玛米只是坦然地承认了——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
库玛米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诺兰。
“约克爵士死后,难不成月夜方面就没有护民官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柄锤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诺兰的胸口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脊背,声音脱口而出,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凌厉
“绝无可能!我是他的儿子,我的称号都是护民棱星!”
话音落下,诺兰愣了一下。
他看到库玛米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笑。
“那就够了。”
库玛米将面前的报告合上,推到一边。
“如果还有疑惑的话,你去见见爱丽丝殿下吧。”
诺兰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站起身,向库玛米行了一个标准的繁星军礼,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想回头再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脚跨出了门槛。
诺兰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繁星镇的方向策马而去。
晚风从月夜峡谷的方向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干燥气息。
和喀麻的风不一样。
这里的风,柔和很多。
………
……
…
诺兰抵达繁星镇的时候,正值午后。
阳光打在那些比他记忆中高出许多的建筑上,将整个镇子烘烤出一股混合着木屑和铁锈的温热气息。
繁星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百号人的小镇了,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从月夜方向运来的牧草捆和从云垂领调拨的粮食堆满了仓库前的空地。
他刚翻身下马,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不是敌意,而是一种黏腻的、像蛛丝一样缠在身上的注视。
诺兰当然明白那些是什么。
其中不少眼线是皇帝那边安排过来的,混在商贩、旅人甚至领地文书官的随从当中,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在繁星镇扎了根。
但很显然,在福特迪曼的安排下,这些眼线没办法获得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那个总是带着假笑的老狐狸,将繁星镇的情报网络编织得滴水不漏,那些皇帝的眼线只能通过捕风捉影,写一些模棱两可的报告送回帝都。
四棱星之一的将军来到繁星镇,必然会遭到巨大的关注。
不过这又能怎么样。
换防的将领来找组织上的上司汇报工作,这在任何一支正规军队里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怕是德法英那个老秃鹫亲自来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时机不能说错。
诺兰将马交给马厩的士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大步走向领主居所。
泥芙洛女士在门口迎接了他。
这位从莫德雷德还是子爵时就在这里操持家务的女人,如今头已经花白了不少,但那双手依旧利索得很。
她替诺兰倒了一杯热茶,嘴里念叨着好久不见之类的话,然后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殿下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悲悯行省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带着福特迪曼先生骑马走的,走得急,连早饭都没吃完。”
诺兰端着茶杯愣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在汇报完军务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按照库玛米的建议去见爱丽丝。
但人不在。
“莫德雷德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