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诡异的断桥和瞬间消失的侍从让他们心底寒,但他们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迅将那些瑟瑟抖的贵族们围拢在最核心。
盾牌交错,长剑林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宛如钢铁刺猬般的圆阵,将那些养尊处优的权贵死死护在中间。
他们屏住呼吸,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沙滩,以及那片泛着血光的寂静海面。
“真是训练有素。”
一声的女人叹息,突兀地在盾阵的最核心、在所有人的耳畔幽幽响起。
那声音慵懒中透着一丝百无聊赖,仿佛只是在点评一出无趣的戏剧,却如同冰锥般直刺每个人的耳膜。
“什么人?!”
阵型中央的一名年轻贵族惊叫出声。
然而,还没等任何人作出反应!
嘎巴!
一声令人牙酸、头皮麻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从盾阵的最前方传来。
众人惊骇地转过头,只见刚才那个还在大声下达命令、指挥着防线的骑士指挥官,身体依旧保持着持盾的姿势,但他的脑袋,却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角度。
向后硬生生折断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那沉重的精钢头盔在巨大的扭力下当啷一声滚落。
指挥官的尸体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轰地一声重重砸在沙地上。
那张因为窒息和剧痛而扭曲的脸,此刻正死不瞑目地盯着那些被他保护在身后的贵族们,眼球暴突,嘴角还残留着一抹不可置信的惊愕。
那叹息声的主人,就像是融入了夜风中的幽灵,根本无迹可寻。
“这群废物!”
一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伯爵终于率先顶不住这无孔不入的死亡压力,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疯子,声嘶力竭地怒骂着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这群饭桶在干什么?!把本大人护死!谁敢离开我寸步,我剥了他的皮!”
他身边的几名亲卫冷汗直冒,只能更加拼命地将盾牌挤在一起,几乎要将那位伯爵挤得喘不过气来。
彼撒家族那位一直保持着阴沉脸色的权贵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不再顾及什么贵族的体面,指着不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恐怖的石砌庄园,尖叫道
“不要在这里等死!进庄园!所有人,护送我们退到庄园里!那里的石墙够厚,在那里面进行防守!快!”
然而,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旦蔓延开来,便再也无法遏制。
“放屁!彼撒家不干人事!”
另一个不信邪的胖侯爵愤怒地推开挡在面前的骑士,他那华丽的丝绸长袍在海风中显得无比可笑。
他指着彼撒家的权贵破口大骂
“这他妈就是个陷阱!你们彼撒家想黑吃黑是不是?!老子才不去那个该死的庄园!上船!护卫,跟我退回船上!等老子回到帝都的权贵圈,你们彼撒家就等着被整个贵族圈撕成碎片吧!”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带着几个忠诚的亲卫,朝着断裂的码头边缘跑去。
那艘火光通明的巨轮就在不远处,只要能跳进水里游过去,只要能爬上那艘船……
胖侯爵喘着粗气,刚跑到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岸边,脚下还没来得及踩稳那湿滑的礁石。
“哗啦!”
海水突然无风起浪。
一双惨白、修长却苍劲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海水中探出!
那双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胖侯爵那穿着昂贵小牛皮靴的脚踝!
“啊——救命!救——”
胖侯爵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那庞大臃肿的身躯就像是被人用千钧之力狠狠一扯,瞬间失去了平衡。
“噗通!”
水花四溅。
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报复的侯爵,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双鬼手生生扯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他的亲卫们甚至连伸手去抓他衣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华丽的丝绸长袍消失在翻滚的泡沫中。
随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诡异的宁静。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有规律的海浪声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刚才那场惨剧根本没有生过。
安静得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适合散步的海岛之夜。
岸上的权贵和骑士们死死地盯着那片海面,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