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我回来了?」还卡在补签缝后。
很轻。
轻得像一滴旧墨压在门轴里,没干透,也没散。
外面那扇活门却更安静了。
它没立刻压第二轮,只是停在那里,门面冷冷扣着,门轴那道被林宇啃开的补签缝还在渗冷白细光。四周的路径没再往前塌,可也没退,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口,正悬着,等谁先多说一个字。
林宇嘴里全是血,牙还卡在那条半寸缝边,先没顺着那声“回来了”往下接。
他胸前伤口一下一下鼓,掌心那片淡黑红细纹已经爬过手腕,正往小臂里窜。那半份滞后的人位还挂在门后,像一件没脱干净的旧衣,时时往后拽他。
可他盯着缝里那点冷白,开口第一句却很硬。
「谁准你先说‘回来’的?」
补签缝后那道声音当场顿住。
不是没听见。
是像被这一句狠狠干卡在半路,原本准备好的那口气一下散了。
白厄站在旁边,壳边轻轻擦过缝壁,出一丝细响。
林岚·曦看了林宇一眼,没插话。
老案吏却抬起头,眼底那点紧绷更重了。
这句问得太准。
真被困了太久的残留,第一反应该是认门、认人、认位置。它先喊“回来”,反倒像抢了一个最容易让外头的人接住的结果。
缝里沉了两息,才重新有动静。
这一次,它不说整句了。
只有零零碎碎的词,从门轴里漏出来。
「冷白边……」
「回头……」
「门前……」
「改错……」
「再叫一遍……」
每个词都很轻,断断续续,和前头逼出来的旧回响全对得上。
像是在说:我知道那段事,我是真的。
林宇却没被它带着走。
他撑着缝壁站稳半步,胸口那半段旧裁口轻轻一抵,把自己往前压近了一寸。
「你记得的是谁站在门前,还是谁把你带回来的?」
这句一落,补签缝里一下更静了。
活门外侧也跟着微微一扣。
林宇掌心那片细纹立刻又往上窜了一点,像有细针顺着血往腕骨里钻。他喉间那道撕裂也被牵得疼,咽一下都像吞了一层砂。
这是拿自己的人位稳不稳,换它开不开口。
缝后那道声音终于又挤出半句。
「……有人,牵着我回来。」
听上去没错。
甚至太顺了。
老案吏脸色当场一沉,低低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