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缝深处那阵啃咬声一下比一下重。
不是虚声。
是真咬。
林宇扶着断口边沿往里看,先看见的不是人形,是一张口。
空壳整个外壳都朝内塌了,肩、颈、胸、脸全往中间缩,像把自己压成一张会张合的假口,死死咬在那半扇还没被夺走的旧门上。
那是剩下的“执否”。
它一口一口啃下去,黑缝里的冷白线就少一截。
更瘆人的是,它身上开始不再只是像谁。
它边吃,边空。
像门里本来该挡人的那一下,被它咬成了一个缺口。那缺口不大,却让整段旧断口都飘,像有东西走到这里,原本该被拦住、该被问住、该被按回去,现在却可能顺着那点空白漏过去。
它不是在学返验。
它是在把“核验本身会卡人”这件事狠狠干吃掉。
林宇喉间一阵血腥往上顶,右臂已经抬不起来,左手也只剩半截劲,胸前那道崩口随着呼吸一跳一跳地疼。他体内那半段旧裁口和前人自证骨还在撞,每撞一次,肋下都像塞着钉子。
可他没得等。
再晚一步,这剩下半扇门没了,以后谁走到这里,都可能被空壳咬出一个“不必被否认”的假缺口。
白厄低声骂了一句,壳片一翻就要往里顶。
林岚·曦一把拦住,眼睛没离开深处。
「别乱撞,它现在像洞。」
老案吏手指颤,死死抠着袖边。
「它把门边结构咬进去了……」
林宇没说话,先把胸口那半段“执否”往外顶。
他想用手里这半口去压整扇门,先让剩下那半边闭合,至少卡住空壳再啃一口。
思路没错。
冷白裁意一立,黑缝里那扇剩门确实猛地一收,像一只旧手掌本能合拢。
可只压住了一瞬。
因为他手里只有“否认”的半口。
后面的复核承接没跟上。
门合不死。
空壳却被这一压狠狠干激了一下,假口一错,竟顺着这股裁意咬住了“执否”的边缘。下一瞬,它口沿两侧慢慢翻出一层冷白的齿锋。
不是牙。
是门齿。
像被门咬过之后,反过来从自己嘴里长出了门的边。
林宇眼底一沉。
这就是它吃门后的第一层样子。
它不是真成了返验执否官。
它是把“否认别人”的那一下,长成了自己嘴里的齿。
如果被这东西碰实了,他现在这点刚借来的断验卡口位置,能被当场剔掉。
白厄看得头皮都紧了,狠狠干啐了一口。
「压不住就别压,给它塞点吃不得的!」
林岚·曦也冷声截断。
「别再从压门入手。」
老案吏却忽然抬头,像从那半折旧牌骨和旧称尾字里硬拽出了什么。
「等等……」
他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