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半跪在空庭中央,没松口。
那枚从内骨拐点上扣下来的接驳尖还卡在他反咬的那一下里,不能退,也不能硬压。再多半分,它和那节骨点一起裂;少半分,它就会顺着松口那点空隙重新扣回去。
最难受的不是疼。
是齿间那缕极淡的古老龙息。
它正顺着这一口,一丝一丝往他胸腔深处和识海里渗。不是毒,也不像灰黑归位气那样冷硬,反倒带着一种很旧的熟意,像一片失散太久的鳞骨,被他这一口碰上以后,正慢慢认回来。
可那股“认回”的劲,又没真认全。
它偶尔会轻轻一颤,像还隔着一层什么,不完全肯落到林宇这边。
林岚·曦压在他胸前命线上的手又重了一分。
「松口,先保骨。」
她这句话砸得很硬,没有半点商量。
这也是最稳的一条路。
先活。
其他都往后放。
白厄在外围压着那圈回卷的灰黑杂流,双臂已经在抖,爪尖死死抠着地面,嗓子里滚出一声低吼。
「快选。」
「断,或者放。」
「外头撑不久。」
老案吏没看林宇的脸,眼睛一直钉在那枚接驳尖边缘,盯着那缕古老龙息和灰黑归位气缠在一起的断口。
伏痕靠在那片钉痕边,清醒一阵一阵塌,胸口封痕下的血还在往外渗,像随时会整个人黑下去。
棋盘已经摆死了。
林宇这边,抢过主语,反吞过接口,可最后一次完整窗口已经用尽。
对面那边,已经精准扣住他的龙性骨点,只差他这一口选错。
林宇齿关一点没松,反而更稳了。
他嘴里有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声音全从牙缝里出来。
「说清。」
林岚·曦盯着他。
「同源,更不能乱咬。」
「真跟你龙骨同根,硬断就是自己拆自己。」
她说话时,按在林宇胸前那只手指节都泛白了。那不是单纯拦他,是已经看出来,林宇根本不打算走保守路。
白厄没那么多弯。
它回头看了一眼空庭边缘那层越来越厚的灰黑回卷,尾巴重重一扫,带起一地纸灰。
「它在往里试。」
「拖越久,门后整段越容易再搭上来。」
「不管怎么选,别拖。」
老案吏喉头滚了一下,终于把眼睛从那层断口上拔开。
「这缕龙息……未必是‘它就是你的’。」
他蹲得太久,起身时腿都晃了一下,还是往前挪了半步。
「更像是它曾经从龙身上被夺下、撕下,或者裹脏过一截。」
「所以才会既像龙,又带门后那股归位气。」
这句话一落,空庭里那股死局,忽然裂出一道新缝。
不是同根所以不能碰。
是同根,更可能藏着能吃回来的旧东西。
林宇眼神没动,齿关却更沉了一点。
老案吏也看见了,知道自己这话说对了地方,立刻又补了一句。
「你别看整枚接驳尖。」
「看断口。」
「龙息在里,灰黑壳在外,缠得紧,但不是一块。」
伏痕在这时硬插进来一句,声音断得快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