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掌心那滴血又颤了一下。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所谓守门人的第一句,不是试探,不是客套,也不是规矩里的开场白。
那是套索。
只要你顺着接一句,绳子就先套上脖子了。
林父声音更低了些。
「你娘断母印,不是为了藏她自己。」
「是为了先把那只手砍掉。」
这一下,真正残酷的那层,终于露出来了。
林岚断母印,不是情急,也不是疯了。她是在知道自己儿子将来会被主门按“锁门祭钥”处理之后,主动把自己和血脉后代之间那条最容易被主门直接调用的母印主链斩断。
不断,林宇一到主门前,就会被旧制自动归类。
全程不问你是谁,不问你愿不愿,不问你是不是人。
先把你放进“祭钥”。
可若是彻底毁了母印,也不行。
因为第二枢后面的人钥分离层,本身就需要那条母印体系作引。母印若全毁,林宇连那道活路都摸不到。
所以林岚只能做最狠、也最险的一步。
斩主链。
留源血。
把能被主门直接继承调用的那一段先断掉,再把最后一滴母印源血藏进断席人骨里,留到很多年后,让林宇自己补。
不是补回“主门手里的母印”。
是补成“他自己手里的母印”。
林宇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
喉间还残着刚才反吞封波后的血腥气,声音却压得很稳。
「她断的不是路。」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滴淡青血。
「是别人伸向我脖子的那只手。」
跨门之人直接没声了。
他原本还以为断印是自保,是灭迹,是林岚留的一个逃命后手。可现在这层意思一翻出来,味道全变了。
那不是遗物。
那是重写权。
白衣女人也抬眼看向那滴源血,眼里第一次透出一点冷意。她看明白了——林岚不是把儿子藏起来,她是在旧制里偷改了一道定义。
灰袍老者本来还想继续拿着“规则”这条线往下控场,可林宇没给他这个机会。
林宇直接转头,盯上了他。
「第一句不能信。」
「那第二句呢?」
灰袍老者脸色轻轻一变。
这一下问得更准。
因为真正决定“你是谁”的,不在第一句,而在后面那层。可这东西掌握在守门规则里,也掌握在知道旧制格式的人嘴里。之前他还能慢慢放,现在被林宇一句顶到脸上,只能接。
老者沉了两息,终究还是开口。
「守门人若被拒了第一句,就必须补第二句。」
他看着林宇,声音比先前更沉。
「你以何名入门?」
井里没人出声。
这句比“你可愿为门而祭”还重。
因为第一句是给你下套。
第二句,是让你自己报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