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心环井中央,还残着刚才那场反吞留下的暗痕。
井砖被黑裁封波撕出一圈焦裂,冷气顺着缝往上冒。林宇掌心摊着,那滴淡青母印源血悬在皮肉上方半寸,光一闪一灭,像随时会落,也像随时会碎。
林父站在他对面。
这一次,他没再往前靠。
像是怕自己一伸手,就把这点旧年真相碰碎了。
白衣女人守在林宇侧前,目光一直钉着那滴血。灰袍老者袖口低垂,神色沉着。跨门之人来回看了几人一圈,喉头滚了滚,最终也没先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绕不开那滴血。
林宇抬眼,看向林父。
「谁先说——」
他掌心微微一合,那滴血在掌纹上轻轻一颤。
「我娘的印,是她自己断的,还是被你们逼断的?」
这句没有留余地。
林父下颌绷了一下,半晌才开口。
「是她自己下的手。」
跨门之人立刻接上,声音又急又冲。
「自己断?为了什么?保子,还是灭迹?」
林父没答。
灰袍老者却先出了声,没接“断印原因”,反而把另一层规则扔了出来。
「每一代主门守门人,见到副枢血钥时,第一句都一样。」
井里几人同时看向他。
灰袍老者盯着林宇掌心那滴源血,一字一顿。
「你可愿为门而祭?」
这七个字一落,掌心那滴淡青源血忽然轻轻一颤。
不是往前。
是往后一缩。
像血里还留着某种本能,听见这句就要避。
林父眼神也第一次偏开了。
林宇却没去接“愿不愿”。
他只盯着林父。
「既然她早知道这句话有坑。」
「她为什么还要断母印?」
林父沉默了两息。
井里静得只剩骨缝里偶尔掉下来的细灰声。白衣女人没催,跨门之人也没插嘴,灰袍老者更没有代答的意思。事情已经到这一步,再绕,就是把林宇往主门旧制里送。
林父终于抬起眼。
「因为她知道,你会被写成锁门祭钥。」
这句不高,却像一根钉子,直接钉进井底。
林宇没动。
林父继续往下说。
「不是后来才起的意,也不是谁临时要拿你顶上去。是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旧案里就已经有人把你这条血脉往那个方向写了。」
「一旦你带着完整母印主链走到主门前,主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会顺着那条链,把你判进祭钥序列。」
跨门之人脸色一变。
「等于不用他点头?」
灰袍老者接了这半句。
「第一句不是询问,是定性。」
他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扣。
「你若当场应了‘愿’,后面那一切都会按‘祭’走,不按‘人’走。第二枢也还是会开,但开出来的是给祭钥走的路,不是给活人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