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人与其想着临幸那些美食,不如——”他嗓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考虑临幸本君?”
“你!你你……”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往后躲,随即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怂,便硬撑着没动,只是手指揪紧了膝盖上的衣袍,把那一小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这狐狸怎么忽然又不正经了!
方才在夜市里牵手逛街时明明还那么规矩,替他擦嘴角、替他挡人潮、替他付钱,全程温文尔雅得像是换了个人,结果一回到这里就打回原形。
虽然有些事,他心知肚明早晚都会生。
可这种事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还说得这么直白,这么突然!
他悄悄抬起眼睫瞥了容焃一眼,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妖尊依旧保持着那个倾身靠近的姿势,琉璃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双桃花眼映得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
他分明看出,对方的表情里隐隐藏着几分试探与期待。
这狐狸是真的在用玩笑的方式,问一个认真的问题。
忽然,俞恩墨心里那根弦悄然被拨动了。
这可是容焃,是长得像妖孽一样的妖尊,是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且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
这样好的狐狸,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容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那点紧张,抬起眼直视那双桃花眼,“即便我注定无法成为你的妖后,即便我身边已经有了师尊和夜阑……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容焃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恩人何故多此一问?”他的笑意里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早已释然的坦荡,“上次在夜萤花海时,本君不是早就言明了?”
“狐妖一族一旦认定一个伴侣,便是永生永世。”
“本君既认定了你,旁的便都不重要了。”
是啊,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在那个开满萤蓝色花海的山谷里,容焃曾将他拽进怀里,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语气说——
“从最初的势在必得,到如今只盼你心里能有本君的一点位置。”
“哪怕只有一点点……”
那时他就知道了,这只狐狸所求的从来不是独占,只是不想被排除在外。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就是忽然想再听容焃亲口说一次。
大概是为了确认。
确认这只狐狸的心意还和当初一样没有变过,确认自己配得上这份漫长的等待。
他抿了抿唇,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了一下,又问:“你堂堂妖尊,又是万象楼楼主,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一定是我?”
“你甘心这样,就不会后悔吗?”
容焃深深看着他,那目光像是透过少年的眼睛,直直探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一层层沉淀下来,最终凝成一种近乎庄严的笃定。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伸出手,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拂开俞恩墨额前的碎,拢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整理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又像是在用这无言的举动,给即将出口的话做铺陈。
然后他开口:“本君甘愿,无悔。”
嗓音低沉平稳,像是从胸腔深处掏出一块埋了万年的温玉,干干净净摆到少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