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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国师与魔尊跟了一路（第1页）

就在两人携手拐进另一条街巷时，那个挤满了挑花灯的少女的摊子后面，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晏崇叙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潮，落在少年消失的小街尽头。

他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跟上去。

随后转眸看向方才俞恩墨给容焃分糖葫芦时站过的位置。

当时从万象楼出来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去。

他在楼外那棵树下站了许久，望着这座隐在夜色里、如同蛰伏巨兽的高楼，看着琉璃灯火从二楼雅间的窗棂间透出来。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在这里站一站，等夜风吹散席间那盏茶的余味。

可当看见少年牵着妖尊的手从朱漆大门出来时，他便知道自己在说谎。

但他没有上前打扰，就只是远远跟了上去。

从万象楼到这条街巷，他跟了一路。

方才那一幕，自然也全落在他眼里——

少年仰起脸，把吃过的糖葫芦举到容焃唇边，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毫不设防的亲昵。

妖尊低头就着少年的手咬走了那颗糖葫芦，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们牵着手继续往前走，交握的手在夜市灯火下晃啊晃，晃得他眼眶涩。

他并非不知道少年和妖尊的关系。

可知道归知道。

亲眼看见少年投喂旁人，还同吃一根糖葫芦，那种感觉仍像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口。

不致命，却酸涩难当。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能和俞恩墨的关系再近一步。

不只是在清冷的国师殿里隔着琴案听曲，以主客之礼相待。

他想过，要让少年在心情低落时，第一个想起的是自己。

想过少年趴在他琴案边打瞌睡时，他能抬手替对方拢一拢散落的碎。

想过此后每一次见面，少年朝自己跑过来时，不会只停在他面前，客气地喊一声“崇叙”。

而是像方才对容焃那样，仰起脸，把吃过的糖葫芦递到他的唇边。

当初他赠少年传送玉简时，就已经替对方铺好了退路。

他以为只要人到了自己的地界，朝夕相处，总有一天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心意。

但他始终不敢操之过急。

怕吓走少年，怕自己这点心思一旦暴露，连朋友都做不成，便只是安静守着，想着徐徐图之。

况且，少年身边有南疏寒那样清冷孤傲的谪仙，有夜阑那样霸道直白的魔尊，有容焃那样心思玲珑的妖尊。

哪一个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他不过是一介凡间国师，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份小心翼翼的耐心。

可短短十日不到，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妖尊便亲自登门将人接走。

他把自己那点失落藏得滴水不漏，连站在一旁目送两人离去的姿势都优雅得无可挑剔。

事到如今，他还能再靠近一步吗？

他不知道。

身为观星晏氏的传人，他能推演天机，能卜算国运，能在这纷繁世道里看清无数条命运的轨迹。

可唯独自己的路，怎么也算不分明。

那些星轨他看过无数遍，属于他自己的那颗星始终黯淡模糊，像是被什么不可违逆的力量遮住了光芒。

或许他的命数本就如此。

罢了。

缘分一事，强求不来。

他垂下眼眸，缓缓将胸腔里那团苦涩气息吐了出来，被夜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最后看了一眼少年消失的方向，他转身，月白色的身影悄然汇入川流不息的人潮。

然而——

谁也不知道，跟了一路的不止晏崇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