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崇叙紧随其后,从容地在夏延瑀旁边的空位坐下。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俞恩墨的正对面。
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在琉璃宫灯的映照下愈清隽柔和。
他抬眸时,少年那双眼睛正怯怯地扫过来,视线恰好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接的瞬间,俞恩墨睫毛颤了颤,颔致意后便飞快地低下了头,手指在桌布底下无意识绞着衣袍的一角。
他其实有满肚子的话想说。
想跟师尊说自己这些天很想他,想跟容焃说谢谢他费心安排这场宴席,自己很感动,想跟晏崇叙说好久不见。
虽然前不久才“视频”过,但隔着镜影玄石,终归不如当面真切。
可当这些念头真到了嘴边,又被满桌的宾客和明亮的灯火压了回去。
算了,人多嘴杂。
不管是想跟师尊说体己话还是跟国师寒暄,都不是好时机。
他默默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聂纯凌不知是真看穿了少年的局促,还是单纯惦记着那两坛酒,忽然朝俞恩墨伸出手,脸上堆着兴致勃勃的笑。
“俞小道友,说好给我的酒呢?”
“本仙君今晚可是冲这酒来的,你别告诉我忘带了。”
“哦,没忘!”俞恩墨忙从幽墟戒中取出那两坛酒,起身绕过南疏寒,双手将酒坛稳稳放在聂纯凌面前的桌上,“这是上次在妖市时妖尊特别推荐的千雪酿,还望仙君笑纳。”
聂纯凌低下头凑近封口,隔着封泥深深嗅了嗅,清冽甘醇的酒香顺着鼻腔直窜天灵盖。
“不错不错!”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这香气清而不薄、醇而不腻,能让容焃兄亲自推荐,果然是好酒!”
“光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我现在就想开一坛畅饮!”
“出息。”容焃斜睨了他一眼,“先前本君送你的那十坛千年灵酿,还不够你喝?”
聂纯凌嘿嘿一笑,把两坛千雪酿宝贝似的往自己面前拢了拢,“那可不一样,你送的那些是珍藏,每一坛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本仙君平时可都舍不得喝。”
他说着拍了拍桌上的千雪酿,语气里满是得意:“而这是容焃兄推荐、俞小道友亲自买的,喝起来滋味肯定更美。”
“再说,这是晚辈的心意,我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俞恩墨见自己送的礼物被这般珍视,脸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容焃没再理这个酒痴,转而朝俞恩墨招了招手,声音比刚才对聂纯凌说话时柔和了几分:“小恩人,回来。”
俞恩墨赶紧走回自己座位坐下。
屁股刚挨上椅面,端着各色菜肴的伙计们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头的两人合力抬着一只巨大的银制暖锅,锅底燃着灵炭,锅里乳白色的高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紧随其后的伙计们把一道道菜肴摆在桌上,每一道都让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