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恩墨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像,画中是那个一无所知、没心没肺趴在石桌上打盹的自己。
系统那欠嗖嗖的语气,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怼回去。
可此刻,他只是把画纸轻轻卷了起来。
或许系统说得对。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师尊就是坐在这张玉案前,对着空荡荡的寝殿一笔一笔地画他。
画他打盹,画他喝茶,画他看落叶,画他回头喊师尊。
每一幅画里,都是他不在时师尊独自想念的模样。
那个人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感,所以把所有的思念都揉进了墨里,一笔一画地描摹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人。
昨天师尊向他索吻之前,还说过“分别了这么久,我好想你”。
那种直白而滚烫的情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或许稀松平常。
可从向来寡言的疏寒仙尊口中说出来,分量便截然不同。
他一定是想得实在受不住了,才让那几个字冲破万年的克制与矜持,落在他的耳边。
这一刻,俞恩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酸酸的,沉沉的,像是心口某个地方忽然塌了一小块。
他想起自己回云缈仙宗之前,原本只是想履行承诺——
回来见见师兄师姐们。
再向师尊请教修炼瓶颈的事。
仅此而已。
他没想过两个人之间还会再生什么。
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把之前的种种误会和伤害翻过去,重新开始一段纯粹、正常的师徒关系。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听人安排。
它不打招呼就把他推进师尊的怀抱,推上那张寒玉云床。
而他,也并没有真的想推开。
要问他后悔昨晚的事吗?
不,他不后悔。
被师尊吻的时候没有推开,被按在玉案上时没有拒绝,甚至在昏过去前还主动搂着对方的脖子……
这些,他都不后悔。
只是一想到最终要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心里便堵得慌。
从当初离开宗门到现在这段日子里。
他亲眼见过夜阑在魔域外的隐忍退让。
也见过容焃在花海里的卑微告白。
如今,更是见到师尊用一沓沓画像堆起的、沉默却深重的思念。
这三份感情,他掂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