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最深处,一汪墨色,稳稳地亮着。
那个声音,等着答。
「外面的天。」
「还响吗?」
林风站着,抱着册。
“响。”
他答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报。
“坛上三千人,念名,七夜没停。”
“有一个人的嗓子被收走过,还回来了。他现在抡着锨领念,一嗓子压三千人。”
“一万界的应认,顺着骨纹往这儿涌…满天在给我抬轿。”
“响。”
他把这个字,又说了一遍。
“很响。”
墨色,静了很久。
「好。」
「响就好。」
而后,那个声音,问了第二句。
「应呢。」
「谁在应。」
林风抬起头。
“界在应。”
“念到谁的名,谁的界应一声。骨纹应声,一界一界,应了一万界。”
“满天念,满天应。”
「……再说一遍。」
“满天念,满天应。”
墨色,晃了一下。
一万年,稳在最深处、万声念了万年不曾晃过的名…晃了。
「天哑了一万年。」
「本座在口里,替天应了一万年。」
「今夜你说…」
「满天自己应了?」
…
旧主的话,一句一句,从墨色里落下来。
一万年前,满天生灵念名,声上天。
天,应一声。
声落回满天,落回念它的人身上…声有归处,满天活着。
一万年前的某一天,天不应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生灵照旧念,声照旧上天…天上,没人应了。
声没了归处。
满天的声,一层一层往外沉。沉出三十三天,沉进天外,沉进这张口。
口,吃声。
吃得越壮,天越哑。天越哑,声沉得越快。
「本座进来了。」
「九次。」
「前八次,本座把口里沉了万年的声,一笔一笔捞出来。记账。立名。声归在名下,口就化不掉它。」
「口里这一万件东西…」
「是本座捞的。」
「第九次,本座把自己,记在了最深处。」
「口里的声念本座的名,声归本座。」
「本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