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文祭,地点自然在文庙当中。
关于这一点,陈晋倒有些不同想法,他觉得去江边文祭,放河灯,可能更能吸引到圣人的注意。
当然,他并没有提出建议的立场身份,没人会听。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行伍仪仗,配合着进行祭祀礼仪,并把每一步的程序和步骤都看清楚,然后记住。
这同样是一种观想的过程,获得感应后,将在泥丸宫内得到镜像,化作修缮文庙的材料。
如此机会得来不易,必须认真。
因为认真,而显得十分虔诚。
落在别人眼里,意外地赢得几分赞赏,觉得“孺子可教也”。
点灯、焚香、奏乐、颂文……
一项项进行下来,一丝不苟,井然有序。
陈晋渐渐沉浸了进去。
轰隆!
深沉的夜空突然一声惊雷爆开,紧接着电蛇飞舞。
正在祭祀的众人俱是一惊,好些人忍不住抬头去看天。
人群中陈晋反而是后知后觉的。
哗啦啦的,黄豆般大的雨点已劈头盖脸打下来。
文祭期间来这一场雨,难道是天兆不吉?
但这样的话万万不可出口,只能说天公不作美。
两侧侍候的健仆赶紧打伞撑起来挡雨。
猛地间下这么大雨,文祭能否继续已成问题,没办法的话,只能安排在室内了。
陈晋眉头皱起,更有一种被打断的烦躁。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起,有小厮跑进来禀告:“大雨倾盆,江水暴涨,浪涛凶猛,有几艘接应的乌篷船躲避不及,被当场打翻,船人生死未卜,附近春楼画舫正在想方设法搭救。”
王于宝脸色凝重:“如果风雨不休,很可能酿成泼天水祸,便是春楼画舫都难以把持得住,应该让他们尽快泊岸避难。”
今晚之事,由王氏牵头举办,几名艄公船夫意外地落水溺死,倒没什么,但如果一艘画舫倾覆,那死伤就难以估量,根本承受不起。
在历史上,金陵江可是过好几次大水的,最近一次,正是鱼神显灵那回。
难道今晚,又会悲剧重演?
咚咚咚!
又一名小厮气喘吁吁地奔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刚才大江奔流,忽有七色光彩在浪涛中闪现,犹如彩虹,十分绚丽。”
“异宝出世?”
这一下,王氏等人连春楼画舫的安全都顾不得去考虑了。
等穿戴好各种繁琐的衣服,站到铜镜前一瞧,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玉树临风!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一身衣裳,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很快出到外面与众人汇合,站到了一起,随即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
倒不是说“鹤立鸡群”般的出众,其实在场的年轻俊秀,没有哪个长得差的,只是别人对于陈晋入选之事感到惊诧,似乎偏离了安排,显得意外了。
但文祭将要举行,气氛肃穆,不能交头接耳,也不能寒暄打听。
对于别人的惊诧好奇,陈晋毫不关心在意,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文祭之上。
春秋两祭对于文庙十分重要。
文庙属于神庙的一种类型,只要是神庙,就离不开祭祀。没有祭祀的神庙,就等于是破败被遗弃了的。
现实如此,内景观也一样,两者互成镜像。
在神庙体系中,祭祀属于高阶的内容了,要讲礼仪形式,各种步骤。真正的大祭,那绝对是繁文缛节,不知要准备多少事物才行。
顶级规格的大祭,几乎都与皇家有关,名义极大,譬如“封禅”,封为“祭天”,禅为“祭地”,非帝王不可行。
不过这般大祭,极为讲究天时人运,往往上百年不会举行一次。
真正的大祭难得一见,顺排下来,文庙是能排得上号的。
毕竟这是统治阶层最为正统的庙系,到了时节,祭祀之际都会大张旗鼓。
而每逢科举考试,也会在文庙中进行祭拜参礼。
陈晋建了文庙,但处于一种残破状态,想要补全起来,祭祀礼节是绕不过去的门槛。
单纯修缮神庙建筑,那只得其形,不得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