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草原,像是脑子里在换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有机会一定要去你们的都看看。
白夜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不低都欢迎你。
向导咧着嘴笑了,朝窗外一抬下巴前面那片开阔地,可能会有大象。慢一点开。
白夜松了油门,车子在湿漉漉的土路上缓缓滑行,轮胎碾过积水的坑洼,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来了一阵。
stop。
白夜忽然踩住刹车。
车厢里几个人同时往前倾了一下。杨梓从中间排探过头来怎么了夜哥?
白夜抬手朝前方指了指前面有一群角马要过马路。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灰蒙蒙的雾里,前方的土路上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
杨梓眯着眼盯了好一会儿,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路边草丛里动了动,接着一头、两头、三头——角马陆续从边上冒出来
还真是角马啊……杨梓喃喃了一句。
白夜想了想,抬手拍了拍车顶这车车顶是可以打开的,你们在后排可以站起来看。
向导听懂了他的意思,探过身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下。车顶一声响,然后缓缓向上抬升了一截。
杨梓第一个站起来,脑袋探出车顶,她眯着眼望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趴在车顶边缘,声音都变了调
夜哥——角马!一大群!
后排的朱株也站了起来,扶着车顶框往外看。许青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群正在过马路的角马上。
白夜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从后视镜里看着三个姑娘站在敞开的车顶里。
天哪,它们真的在排队过马路——
那只小的跟在大屁股后面,好可爱——
慢点慢点,它好像摔了一跤——它好像刚刚出生没多久
向导转过头冲白夜笑了一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角马过马路的时候不能按喇叭,不然会惊散它们。在这里,动物最大,
白夜点了点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那群角马慢悠悠地横穿土路。大的在前面领路,小的夹在中间,有几只还回头看了看这辆停着的车,但很快又转回去,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
白夜刚绕过角马群,又开了一段距离。这时杨梓又猛地探起身,手指着右前方压低了声音喊夜哥!非洲象!
白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昨天不是看到了嘛。
昨天离着远啊!杨梓急得拍座椅,今天这多近!昨天拍照的时候象牙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个轮廓——你看你看!那象牙多白!
白夜没接话,车已经自然慢下来了。后排的许青也往前探了探身,目光落在那群正慢悠悠啃草的象群身上,轻轻说了一句和去动物园完全两种感觉。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青姐你不是废话嘛,大草原和动物园能一样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严格来说也是公园——国家公园。
向导在旁边咧嘴笑了,指了指前方可以慢慢开近一点,它们习惯了车,不会紧张的。
白夜松开油门,车子以近乎怠的度缓缓靠近象群。最近的一头大象离车也就七八米远,甩着尾巴,耳朵像两把大蒲扇忽扇忽扇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专注地用鼻子卷起一把湿漉漉的草塞进嘴里。
杨梓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追着那头大象,忽然她放低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夜哥,那头象牙好大啊,感觉有岁数了吧?
向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忽然浮起一种见到老朋友似的表情,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它叫Tian。
杨梓一愣
Tian。向导重复了一遍,音带着当地口音,尾音微微上扬,我认识它,它是我的老朋友了,我见过它很多次。
朱株好奇地凑过来你怎么认识它?每头大象长得差不多啊。
向导笑着摇摇头,抬起手指了指窗外你看它的牙和耳朵——每头大象都不一样。Tian的左边象牙根部有一道小裂痕,很久以前打架留下的;右耳边缘缺了一小块,像被咬过。我看了它八年了,不会认错。
几个人都凑到窗边仔细看。果然,那头大象卷起草时,左牙根部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右耳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被谁剪了一刀。
朱株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确实……耳朵大,象牙也大。
向导笑呵呵的,像是被夸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它大概四十多岁了,正是壮年。和我年纪比不多
“你们能不能别用英文交流。我听不懂”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哼”
“它的名字叫天,估计是向导自己起的,大概4o多岁。”
白夜没说话,熄了火,车子安静地停着。那头叫Tian的大象站在灰绿色的草原上,耳朵缓缓扇动着,像是知道老朋友带着客人在看它,还特意侧了一下身,把完整的象牙露出来。
杨梓轻轻按了一下快门,低声说了一句Tian,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