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正低头系鞋带,头也没抬没起,他不想去,睡觉呢。
我去叫他!杨梓转身就要走。
回来。睡就睡呗,又不是非去不可。
走廊那头,陈窈正好抱着枕头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头乱蓬蓬的,打了个哈欠白夜哥哥,可以不去啊?
白夜看着她那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窈妹想睡觉啊?那你去睡吧。
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靠着门框打哈欠的许青,青姐你也没睡醒吧?你也可以回去接着睡。
许青还没来得及回答,杨梓已经跳了出来夜哥那我呢那我呢!
白夜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干脆你不行,你是导游啊。
杨梓的表情瞬间垮下来,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开始碎碎念我错了……我就不该接这活儿……我早就说了我不当这破导游……非让我当……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白夜没理她要怪你找导演组去,别跟我念叨。
许青在旁边站直了身体,揉了揉脸,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我还是去吧,我想去看看雨天的草原什么样。
白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陈窈。小姑娘站在门口,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捏着手机,明显在纠结——不想去,困,别人都去她也不好不去。
白夜冲她摆了摆手你去陪你杨容姐吧,她也不想去。放心,没人会怪你的,后面还有好多次safari,不差这一回。
许青接到白夜的眼神也接了一句,语气温柔窈妹,去睡吧,好好休息。
陈窈犹豫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抱着枕头缩回房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好,谢谢白夜哥哥,谢谢青姐——你们多拍点照片给我看!
…
白夜拍了拍手里的灰,扫了一圈剩下的人——许青、杨梓、朱株,加上他自己,四个。
他想了想咱们四个开一辆车就行了,加上向导才五个人,刚好。
朱株已经换了身衣服,黑色卫衣配工装裤,整个人干练了不少,走过来问了句向导酒店提供?
白夜点头有这个服务,咱们加上导演组一共7o多个人,酒店免费给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是两个人单独来,向导是需要花钱雇的。
不得不说摄制组人是真多,导演+编剧+摄影就3o多人,还有后勤制片组。算上当地翻译和司机就百人团队了。
几个人往停车场走。雨还没下,但风已经很凉了,吹得草原上的草伏下去一片又一片。远处的雪山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山脚一小截。
杨梓走在最后面,还在碎碎念我想睡觉……
白夜头也没回,声音被风送过来你是导游。
上车杨梓正要往后排钻,被朱株一把拽住你坐中间,我坐后排,我个子高腿长。
杨梓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朱株推进了中间排。许青已经坐好了,杨梓只好挨着她坐下,嘴里嘟囔着我个子也不矮啊……
白夜看了一眼后视镜,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向导从副驾上了车,是个四十来岁的当地黑人,穿着卡其色工装,戴着顶磨旧了的棒球帽,笑起来露出一排白得晃眼的牙齿。他坐定后转过来冲几个人打招呼早上好!今天运气好的话,能看到猎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雨天视线不好,正好捕猎。
白夜动了车,车灯切开灰蒙蒙的晨雾,朝草原深处驶去。土路上的积水被轮胎碾开,溅起两道泥水。
向导靠在座椅上,语气轻松地开启话题你们是第一次来非洲吗?欢迎欢迎。
白夜盯着前方对,第一次。他偏头看了向导一眼,你经常接待华夏游客?
向导笑呵呵的,忽然转过头对着后排,字正腔圆地来了一句腻——好——
车厢里愣了一下,随即几个人都笑了。白夜接了一句你好。
向导哈哈大笑腻好!哈哈!
白夜一边握稳方向盘,一边问了句正事下雨影响safari吗?
向导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一点不影响。特别是你开的这台陆巡——太棒了,这动力,雨天完全不是问题。他拍了拍车门,像是在拍一匹老马的脖子。
白夜点点头,又问雨天也能看到很多动物吗?
向导的表情认真了一点,望着前方的草原sure——不过safari完全是未知的。有可能满载而归,也有可能一无所获。
他转头看着白夜,safari就是一场未知的旅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看到什么。
白夜若有所思地了一声,随即又问对于你这种经验丰富的向导,也是未知的?
向导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安博塞利太大了——4oo平方公里。
后排的朱株忽然接了话4oo?那和海淀区差不多大。
向导转过头看她,表情有点困惑海淀?ap>白夜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接过话头解释那是我们都的一个区。
向导眼睛瞪大了一个区——那么大?那你们都加起来有多大啊?
白夜笑了笑很大。很大。他顿了顿,光常住人口就有3ooo万。
向导愣了一瞬,然后出一声拉长了调的感叹哇——呜——我们整个国家才45oo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