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如絮,四散溃去,只留下满目狼藉。
厉斩浪对此充耳不闻。他只是抬头,看向那柄巨剑。
巨剑还在落。
剑海的溃散也没有影响它分毫。
它不理会被击溃的剑影,也不理会那个一身金光的修士。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石碑。
剑尖缓缓逼近,距离石碑底座不过三米之遥。
厉斩浪继续踏步向前,欲挡在剑尖的必经之路上。
他身形前移,直至石碑近前,体外的金光与巨剑剑气悍然相撞,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脚下石阶应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七魄金光骤然炽盛,随即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腹中金丹。
金光与灵气在九转金丹中轰然炸开,随即涌向更深的地方。
那是其他炼体、炼气修士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所在。
丹田之下,识海之上,介于命与神之间的那一片混沌之地。
这便是炼心修士的三魂居所。
幽精魂最先响应。
厉斩浪周身七处金光骤然变色,褪去了淡金的温和,化作一种刺目夺魂的银白。
那光芒不再像光,更像一层流动的透明液膜,紧紧贴附在他的体表。
七魄之力开始成倍增长,臭肺的吐纳之力从鲸吞变成了怒涛,吞贼的吸纳之力从消磨变成了碾压,尸狗的洞察之力从看清轨迹变成了洞悉本质。每一魄的神通都被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爽灵魂紧随其后。
厉斩浪的瞳孔深处亮起一道银色的光,像夜色中的两点寒星。
识海翻涌中,半空中那柄巨剑骤然变幻,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陌生的身影。
男子长身直立,白衣胜雪,周身气质却如一柄出了鞘的剑,冷酷、尖锐、又带着一丝孤高的飘逸。
他腰旁悬着一柄剑,漆黑、狭长、古朴,正是眼前这柄巨剑的模样。
那男子似乎也看到了厉斩浪,没有言语,只是抬手,对着他轻轻一指。
厉斩浪神识化作千丝万缕,如蛛网般缠向这轻描淡写的一指。
指尖每一寸的开合、手臂挥动的轨迹、摩擦空气激起的涟漪、挥出剑意的波纹,所有信息在识海中交织。
一条条破解之法在脑海中生成又被否定,否定后又推倒重来。
最终,所有的推演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字——
败!
厉斩浪沉默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双沉静了数百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别样的神色,赞叹!
他是天才。
在西境他是,在五界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