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丽德点点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慢慢往宿舍走。
念念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椰子林里。
然后,才轻声说
“出来吧。别躲了。”
秦铮从后面的椰子树后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
“你呼吸声太大。跟海风不是一个频率。”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
“打扰什么。你站那儿,也没见你憋气。”
“我憋了。但没憋住。”
念念笑了。
“走吧。陪我去看蓝眼泪。”
“不喊顾雨?”
“顾雨说她今天腿软。布会一结束,就溜回宿舍睡觉了。估计是紧张过头,糖吃多了,牙疼。”
“那明天有她受的。奥洛夫肯定要她重跑一组数据。”
“对了。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今天布会,冷月姐走之前,留了句话。”
“什么话?”
“她说,渐冻症的口子撕开了。接下来,会有人来抢。不是抢功劳。是抢定义权。谁定义这个病,谁就掌握后面的药价、保险、立法。她让我们,把原始数据锁好。尤其英格丽德的F-o7档案。可能,会有人出高价买。”
“买什么?买一个编号?”
“买这个编号背后,所有可复制的路径。你信不信,现在已经有药企的人,在查我们从第一周到今天的每一次给药记录。”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锁?”
“不锁。”念念说。
“不锁?”
“对。锁了,就是给了他们偷的价值。我们要做的,是把路径公开。但把每一步的‘为什么’藏起来。数据给你。逻辑不给。就像给你菜谱,不告诉你火候。你照着炒,出来的不是那个味。”
“那他们不会自己试?”
“试呗。越试,越证明我们这锅汤,不是谁都能炖的。到那时候,上帝之手的门槛,才真叫门槛。”
秦铮点点头。
“你越来越像李晨了。”
“哪点?”
“明着让。暗着防。该放的全放。该留的,攥在手里,比谁都紧。”
“这不叫防。叫——把门开着,但钥匙,只给那些肯从土里重新长一遍的人。”
“那这样的人,会多吗?”
“不会。但有一个算一个,都值得。”
海面上,蓝眼泪亮起来了。
像有人把整条银河,倒进了浅滩。
念念和秦铮并肩站在岸边。
风很大。
吹得两人衣角乱飞。
但谁都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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