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隔壁准备室。
桌上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凌夜拿起来扫了一遍。
头等舱晚宴。
这段戏是他写的,台词自然不需要再背。
可他还是从头看到尾,在其中几句上停了停。
十五分钟后,试镜厅的门推开,凌夜走了进来。
陆宽抬起头,扫了他一眼。
“这里不认制片人,只认演员。”
“开始吧。”
“嗯。”
凌夜走到场中央,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两只手搭在膝上,抬眼看向左前方,像是在听桌边某个人说话。
过了片刻,他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鱼子酱?”
凌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刚听见什么新鲜东西。
“我没怎么吃过。”
承认得很干脆。
副导演本来低着头,听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凌夜的视线移向右侧。
“我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在身上。”
他说起桥洞和马厩时,还低头掸了一下裤腿。
动作很随意。
仿佛那些经历并不值得拿出来诉苦,也不是什么需要藏着的污点。
无非是下雨时找个地方睡,天亮了再接着赶路。
说到画画,他的手指动了动。
像是摸到了随身带着的铅笔。
“我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画纸。”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长桌正前方。
“我觉得人生是一份礼物,我不想浪费它。”
没有故意把这句话说成什么人生宣言。
他只是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
副导演下意识看了陆宽一眼。
方向对了。
宋修燃坐在那里时,始终在和整张桌子较劲。
凌夜却没有。
他知道那些人在审视自己,却不打算证明什么。
可陆宽没动。
他盯着凌夜,手里的笔也没有落下。
凌夜每一次转移视线,都正好留出了对方接话的时间。
每一个停顿,都落在最舒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