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被伴奏吞了进去。
刚才还能勉强维持的声音,这一刻忽然失去了支撑。
鼓点还在往前走。
凌夜偏开脸,用手背抵住嘴唇,压着咳了一声。
他眉头一皱,立刻把麦克风拉回来,准备硬顶上去补救。
但他没能补上。
台下接住了。
那个空拍落下,四面看台几乎同时开口。
六万人的声音从不同方向撞过来,杂着抢拍和拖音,却没有一个人停下,硬生生把凌夜没唱出的那半句接了回去。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凌夜握着麦克风的手停在半空。
台下,六万人替他唱完了那句。
他低下头,肩膀轻轻颤了两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强忍着什么。
再抬头时,他已经笑开了。
他举起麦克风,重新对准嘴唇。
声音比刚才更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左边!”
他冲东韵州看台一指。
东韵州看台立刻接上了下一句。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几万人的声浪轰然涌出。
凌夜猛地转身,指向另一侧。
“右边!”
北辰州看台立刻补上,声势更猛。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两侧的歌声在场馆上空撞到一起,连乐队都被这股声浪压了下去。
凌夜抬起手,朝着全场狠狠一挥。
“所有人!”
六万人的声音同时炸开。
“绝望着,也渴望着,也哭也笑平凡着…”
整个场馆彻底沸腾。
歌曲的后半段。
凌夜抬手打着拍子,指向左边,又指向右边,把一段段副歌交给不同看台。
他唱一句,六万人跟着吼一句。
大屏幕上的公路还在向前。
舞台下,没人知道终点在哪儿。
但这一段路,他们走在了一起。
“时间无言,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viavia…”
“风吹过的,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最后一个长音。
凌夜把麦克风举向夜空。
鼓手里的鼓槌狠狠砸向镲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