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手的最后两下轻敲落下。
清脆的木吉他扫弦声随之响起,混着舒缓的钢琴音,顺着夜风荡开。
大屏幕上,那条没有终点的公路继续向前延伸。
前奏一出,内场前排几个举着灯牌的老粉愣住了。
有人放下手里的荧光棒,下意识捂住嘴。
“是《平凡之路》。”
舞台上。
凌夜听见台下传来的歌名。
他没说话,只是把对准看台的麦克风慢慢收了回来。
贴近麦克风时,他的声音已经哑了许多。
连续唱了三个多小时,嗓子明显撑到了极限,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沙感。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viavia…”
“易碎的,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内场c区。
零星的跟唱声响了起来。
凌夜一边唱,一边抬起左手,掌心朝下,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往下压。
就像一个耐心的乐团指挥,把那些散乱的声音,一点点拢回正轨。
第二遍旋律绕回来,更多的看台加入了进来。
东韵州看台,那个校服女生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她的声音混在人群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还盯着大屏幕上的字幕认真跟唱。
南炽州看台,黝黑大哥唱得粗犷,甚至有点跑调,但他攥着手机,扯着脖子,一句都不肯落下。
内场里,小雅紧紧牵着阿远的手。
唱到“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时,她偏过头,看了阿远一眼。
阿远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大屏幕上的公路继续延伸,舞台地面的落地灯带一节一节亮起,顺着台阶往下,像是一条路从屏幕里铺出来,一直通到所有人的脚下。
凌夜顺着那条光路,慢慢走到舞台最前沿。
副歌的情绪被乐队推高。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
唱完这半句,他突然把麦克风伸向看台。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
六万人本能地接上了下一句。
“想挣扎无法自拔!”
声音刚落,凌夜立刻把麦克风拉回来,稳稳接住主旋律。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他没有把整段副歌都扔给观众。
放半句,收一句。
韩磊在总控室里看着这一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小子,今晚是真把现场玩明白了。”
歌曲继续往前推进。
凌夜握紧麦克风,顺着原本的旋律接下一句。
他刚要开口,喉咙却猛地紧。
第一个字只带出了半截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