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换个味道。”
灯光随着他的脚步一寸寸暗下,只留下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凌夜拉开琴凳坐下,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
他微微偏头,对着支架上的麦克风轻声开口。
“接下来这,不带刺。”
“送给每一个,在平凡的生活里,还想挣扎一下的普通人。”
台下的喧闹声就这么一点点平息。
观众安静地等待着,不知道这个今晚已经掏出无数王炸的男人,接下来又要唱什么。
同一时间。
西琼州,一座幽静的四合院内。
书房的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旧乐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书桌上,静静躺着一把红木二胡,琴筒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油光亮。
楚渊穿着粗布大褂,头花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眉头紧锁,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里放着的,正是宋清来的那段剪辑视频。
电吉他的高频被拉得很刺,架子鼓糊成一团,二胡几乎被压到听不见。
楚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活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民乐的骨气和纯粹。
他不怕民乐没人听,就怕民乐被人当成赚钱的噱头,改得连祖宗都不认识。
一旁的弟子看着楚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老师,宋理事那边一直在等您话。”
“要不,我用您的账号个声明,敲打敲打这个年轻人?”
楚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按下暂停键,摘下老花镜,拿布轻轻擦拭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把二胡上。
“声明?”
楚渊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别人递过来的刀子,我不接。”
弟子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楚渊将老花镜重新戴上,撑着桌子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这视频剪过,声音不对。”
“那小子既然敢把二胡搬上六万人的台面,总不会只有这点斤两。”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弟子身上,缓缓开口。
“联系兰亭那边,给我接现场直播,原声的。”
“我要亲耳听听现场,看看他到底是在救活水,还是在搅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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