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铭愣了下:“您说什么?”
“你一向脑子转得不快,刚才的几条却说得有理有据,不是你能想出来的。”宁陌淡淡地看着他。
曹铭迟疑了一下:“对,对,您看事情太急,我忘了禀报。这是我们兄弟几个在一起商讨出来的想法。”
“就算如此,可西城离这里这么远,事情又这么急,为何你们五人都是步行?”
“我们……怕回去牵马,会引起吕部督的怀疑。”
“是吗,右部督的人全出去了,谁会怀疑你们?还有,你说有兄弟在西城现了陈奇,谁现的?”
曹铭带着四名解烦卫走了回来,胡乱指向其中一人:“就是他。”
“这位兄弟好身手,从西城跑那么远回来报信,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没有一滴。”宁陌拔出了长剑,“你们想将我引到何处再动手?”
曹铭的眼神阴冷下来,关上院门,四名解烦卫将宁陌围在中间:“你要是不这么聪明,被一刀结果了,岂不是没什么痛苦?”
宁陌道:“周伯的儿子,是不是你们杀的?”
“不错,那小子去找你,撞见了陈奇。他对陈奇说,虽然你老婆死的那天,没有看到你描述的女人。却在前几天,看到那个女人去找过金盈当铺的老板。虽然他不知道那女人就是虞部督,但如果给你听到这些,难免还是会让你起疑。没办法,只能由陈奇杀了他了事。”曹铭道,“如果虞部督听我的,那时候把你也给一刀砍了,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了。”
“她那时不动手杀我,是想留着我,用密匣帛书之计构陷贾逸。”宁陌道,“可惜了,一着失手,满盘皆输。”
曹铭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子,当初虞部督将我关到牢里,让你再救我出来,不过是条苦肉计。我今天杀你,可不算什么忘恩负义,你别不服气。”
宁陌点了点头。
四名解烦卫一同跃起,四柄丹阳铁剑泛着寒光,犹如毒蛇一般分别刺向宁陌的额头、颈间、心口、小腹。宁陌弯腰躬身,奋力向后跃起。刚要落地之时,曹铭手中的长剑便刺了过来。这五人想必经常配合,招式衔接非常毒辣。宁陌招式用老,另一口气还没提上来,无法闪避,只得出剑相格。才荡开曹铭的长剑,两道剑光又已刺到,还是卡在换气之时,将宁陌逼得又是后退几步。
院子本来就不大,这样再退几步,被逼到墙角之后必死无疑。宁陌眉头紧锁,在下两柄长剑刺来之时,横起剑鞘格去。只听“当啷”一声,两名解烦卫齐步后退,另外两名则侧身前冲,两道剑光刺向宁陌双肩。宁陌已经躲无可躲,眼看就要被长剑刺中,却双手齐扬,剑鞘和长剑脱手而出,砸向两名解烦卫的面门。这两人侧身躲避,其中一人却被宁陌抓住胳膊,往怀中一扯,推向挺剑而来的曹铭。
一股鲜血喷溅而出,曹铭的长剑洞穿这名解烦卫,自己也被撞得后退数步。宁陌已借势纵身侧踢,钩起另一名解烦卫的头颅,狠狠砸在地上。另外两名解烦卫交换眼色,一起冲来。宁陌吐出一口浊气,脚尖钩起地上一柄长剑,踢向一名解烦卫,纵身欺近。那名解烦卫脚下一滞,挥剑格飞长剑。而宁陌已出手擒住另一名解烦卫的手腕,又是往怀中一扯,借势运剑洞穿那名解烦卫胸口。然后他旋身一转,剑刃在这名解烦卫颈间抹过,肩膀一耸,将其撞向奔来的曹铭。
曹铭往后一跃,堪堪避开,脸色难堪之极。在宁陌的手下当差数年,他自然清楚宁陌的身手,所以才想设计偷袭。被识破之后,曹铭虽然有些拿不准,但也侥幸觉得,以五敌一总有很大的胜算。然而想不到,出剑一炷香之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曹铭舔了舔涩的嘴唇,提着长剑,却没有了上前的勇气。
宁陌看着他,道:“虞青不愿说公子彻是谁,你呢?”
“我不知道。”曹铭道,“只知道虞部督对他非常敬畏。”
话音刚落,只见院外凌空飞来一人,重重落在地上。是陈奇,只是咽喉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洞,显然已经断气多时。曹铭惊恐地抬头,看到院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手握折扇的文士,还有一个拎着酒葫芦的胖子。两个人走进院中,那名文士关上了门,就站在门口。胖子仰头喝了口酒,将葫芦系在腰间,大摇大摆地走到陈奇的尸体前。
宁陌低声问道:“两位也是公子彻的手下?”
文士皱眉道:“我们可是杀了陈奇,为何你会这么想?”
“你们杀了陈奇,却将他的尸体带到这里。如果再杀死我,恰巧可以造成陈奇带人找我寻仇,同归于尽的假象。”
文士笑道:“不错。你比虞青通透太多,她败在你的手上也不算太冤。”
胖子叉腰道:“原本以为派咱们哥俩来这儿是大材小用,想不到这小子也是个棘手的茬子。”
宁陌抬头,脸色阴冷苍白:“杨素,徐渭?”
杨素的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转瞬间就能想到是我们,假以时日再熬些资历,解烦营新部督非你莫属。”
“能调动解烦营秘不见人的两位席刺客,公子彻到底是何人?”宁陌皱眉道。
这边曹铭早已悄悄绕了过来,听得宁陌说这两个人也是公子彻的手下,马上挺起了胸膛。他“嘿嘿”笑道:“两位上官,在下……”
话未说完,曹铭眼前一花,现徐渭已到身前。徐渭冲曹铭咧嘴一笑,手掌猛然钳在他的额头之上,推着他犹如一道离弦之箭,轰然撞到院墙之上。然后徐渭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掌,看也不看嵌入土墙中的曹铭,转身走了回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敢啰啰唆唆,真是该死。”
“动手前,我多问一句。既然虞部督已死,公子彻为什么还要杀我?”宁陌问道。
“虞青虽然死了,可是主公的大事才刚刚开始。”杨素打开折扇,“放心吧,黄泉路上你并不孤单,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与你为伴。”
宁陌轻轻叹道:“可惜了,就算有再多人为伴,我还是死不瞑目。”
“还在纠结林悦被何人所杀?”杨素道。
“你们知道?”宁陌眯起了眼睛。
杨素轻摇折扇:“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执着于此,或许你今天也不会死。”
“那又如何?”宁陌提剑横在胸前。
徐渭大笑道:“像你这种后起之秀,杀起来最痛快。尤其是将死未死之时,脸上那种不甘、愤怒和痛苦,真是让人怎么都看不够。”
徐渭纵身而起,转眼间距离宁陌已不到三尺,拳风呼啸扑面。宁陌振臂,一道剑气如虹,横空出世。徐渭的眼睛亮了起来,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如此凛冽的剑意了。
此战,必定畅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