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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细作名单（第5页）

“慢点儿，陈兄，又没人跟你抢。还有好几道菜，我请客肯定能让您吃好。”贾逸劝道。

“让贾校尉见笑了。”陈祎有些不好意思。

“陈兄，以你的俸禄……”

“我那点儿俸禄，光接济手下的兄弟都不够。都是跟着我的老兄弟了，不能眼看着他们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我说陈兄，既然日子这么难熬，为什么不换个官职？守着那几间破烂宫殿和一群叫花子似的皇亲国戚，有什么前途？”贾逸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陈祎摇了摇头：“你不懂，官场之上，一旦站错队一次，再想换个队站，那可真是困难至极。我能保住现在的官位就不错了，如果魏王想得再远点儿，搞不好说话间就把我也给撤了。”

两人都没有作声。

陈祎的话已经说得有些直白了。所谓的“想得再远点儿”，无非是指改朝换代。虽然现在魏王有这个人望，也有这个实力，但从来没有人去点破。至少目前来说，魏王并没有要逼汉帝退位的打算。所以，宫中这些毫无实权的官职，还是由得汉帝去任命。

“陈兄，你如果想换队，我倒是能给你个机会。”贾逸笑着道，观察着陈祎脸上的表情。

“真的？”一丝喜悦在陈祎脸上闪现，却又迅消失，他摇了摇头，“实不相瞒，老哥可没什么钱财，就算老弟有举荐的打算……”

“谈什么钱财，我贾家还缺钱吗？我要你做一件事。”贾逸道。

这个人，或可堪大用。

“做事啊……”陈祎犹豫了半晌道，“贾兄弟，我年纪大了，有些事一旦败露就要抄家灭族，我可做不来。”

贾逸哑然失笑：“陈兄，你想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敢让你去做。”

陈祎长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既然身为长乐卫尉，想必对每天进出宫的人都很熟悉。我需要一份清单，每天记录，谁几时几刻进的宫，几时几刻出的宫，去了哪里，见了谁，待了多长时间，都要写得清清楚楚。”贾逸正色道。

“这个倒好说，只不过……这种清单每天都要？”

“每天都要。”贾逸点头道，“如果哪天漏了谁没有记录，陈卫尉，这件事就算你给办砸了。”

“我有什么好处？”陈祎唐突地问道。

对于陈祎的这种反应，贾逸还是比较放心的。做事，邀赏，人之常情。如果陈祎什么都不说，立刻答应下来，贾逸肯定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不瞒你说，是世子的意思。”贾逸面色平静地扯谎，“为期三年，三年期满，可以放你去做个郡守。”

“郡守啊……”陈祎有些犹豫。如今天下尚未平定，北有公孙，西有刘备，南有孙权，魏王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军备上，郡守的权力被大大削弱，但职责加重了不少，不算是个好差事。

“你不做，大不了寻个事由把你换了。”贾逸淡淡道，“这许都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陈祎咬了咬牙：“行，我做！当个郡守也比在这里霉强。”

“好，就这么定了。”贾逸大笑，大声喊道，“店家，烫壶好酒，再来几道拿手好菜！”

“不用，不用，这让贾兄弟破费可怎么好意思。”陈祎笑道。

“陈兄，你这是说哪里话。三年之后，你若是做了郡守，贾某请你吃饭，你还不一定赴约呢。”贾逸哈哈笑道。

三年后……三年后自己还在不在进奏曹都难说。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进奏曹。

蒋济道：“能拉拢陈祎是件好事，但也不要做得太明显。不然被察觉了，就是一步废棋。汉帝那边，算是布下了陈祎这条线。对那些汉室旧臣和荆州系，我们也得有所动作。杀了陈柘，接下来去探一下他们的反应，看看寒蝉会不会以这件事为契机，跟他们有所接触。”

“恐怕不会。”贾逸道，“寒蝉潜伏了数十年，必定有异于常人的定力。只杀一个陈柘，不可能逼得他行动。”

“话虽然这么说，但事总还是要做的。毕竟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蒋济道，“曹植因为这件事，对世子冷嘲热讽了一番，恐怕还会向魏王散布些流言。我们总得闹出点儿动静，让魏王知道世子正在查寒蝉。对了，世子给你加派了个女搭档，估计这几天就会到了。”

“女人？”贾逸皱起了眉头，在他的印象中，进奏曹里没有女人任职。

“据说是有点儿来头。”蒋济道，“定军山一败，主要败在情报上，进奏曹自然难辞其咎。世子选你们来查寒蝉，主要是考虑到你们两个远离许都，底细干净。”

“有这个必要吗？”贾逸忍不住道。他明白，蒋济的话没说完，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起查案，隐隐还有互相监视的意思。

“待会儿，去见见你叔公吧。”蒋济避开了贾逸的问话。

“叔公？堂兄说他已经老糊涂了。”贾逸摇头。

“老是老了，却一点儿也不糊涂。”蒋济正色道，“你叔公奇谋百出，算无遗策，天下间无人能出其右。你还是去拜会下，听听他怎么说。前段时间定军山的事刚出来，我去拜访了一趟，却吃了个闭门羹。”

“知道了，”贾逸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下，笑道，“但我听说，现在天下第一聪明人，不是杨修吗？”

“杨修……”蒋济摇头，“轻浮孟浪，恃才傲物，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如果不是他父亲杨彪，杨修怕是早死上几十回了。这次魏王亲征汉中，把他也带在了身边，想必就是担心他在许都又跟曹植一起闹事。”

“还能闹腾什么？如今曹丕世子之位已定，魏王又对曹植日渐疏远……”

“聪明人嘛，总是过于高估自己，以为他是力挽狂澜的那个。”蒋济道，“不过风传魏王对曹植始终抱有期望，杨修大概觉得还有机会可以翻盘。”

“翻盘？”贾逸忍不住笑道，“翻船还差不多。天下第一聪明人，不过是天下第一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