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嫩得不用嚼,一抿就化,汁水在嘴里“滋”地爆开,酸、辣、香、糯全缠在一起,舒服得脚趾头都在鞋里蜷起来了。
她干脆闭上眼,一脸陶醉,嘴角都往上翘。
大姐在旁边看得直搓手,犹豫半天才试探着问:
“庞大师……这蹄花……您还满意不?”
话一出口她就捂嘴——哎哟,不满意您还能亲手调酱?
庞日峰冲她一笑,温温和和说:
“大姐,您这手艺真没得挑!就是蘸料和蹄花像俩好朋友,站一块太客气,没真正聊到一块去。
我帮它们‘牵个线’,您要不要试试看?”
大姐一听,心“扑通”跳两下,又惊又怕又不敢信:
“我……我能试?”
庞日峰把筷子递过去,笑得像邻家大哥:
“来嘛!不吃一口,咋知道味道改对没?”
“一八零”大姐手有点抖,赶紧点头应下。
她麻利地换了个干净碗,舀了一小勺庞日峰刚调好的新蘸料。
又夹起一根软乎乎的蹄花,用筷子尖儿轻轻掰下一小块肉,浸进酱汁里打了个滚——裹得油亮亮、香喷喷的,才送进嘴里,慢慢嚼。
刚嚼两下,她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像灯泡通了电似的!
“哎哟喂——这也太绝了吧!”
“庞大师,您就在我原来的料里倒了点家常醋?咋一眨眼就变这么香了?!”
“这酱汁啊,蘸块豆腐都够我舔三遍!”
她一边嚷嚷,一边筷子都没停,又捞起一大块蹄花,“滋溜”一下裹满酱,直接塞进嘴里。
这家蹄花店,她守了二十多年。
手艺是老妈手把手教的,从洗蹄、刮毛、焯水、炖煮,到火候拿捏、汤头吊鲜,样样都按老规矩来。
当年为了把汤熬出味儿,她骑着二八自行车,跑遍蜀天省大小县城,哪家蹄花咸了、哪家辣过头、哪家汤太寡淡……她全记在小本本上。
后来定下自家配方,客人吃得高兴,口碑慢慢攒起来,她也就踏实了——不图多火,就盼每天忙完收摊时,锅里还有剩汤,碗里还有点辣子油。
谁成想,今天庞日峰随便搅和两下,那碗蘸料就跟活过来一样,香得直往人脑门儿钻!
庞日峰笑着摆摆手:
“大姐,您这手艺,真没得说。
蹄花炖得透,汤色清亮、肉酥不柴;蘸料也扎实,辣、麻、咸、香全齐了,川味地道得很。”
“但问题就在这儿——好吃的东西,不该只靠调料抢风头。
蹄花它自己就有股子醇厚肉香,您那酱太‘猛’,把本味盖住了。”
大姐一听,愣住三秒,眼眶突然有点热。
话听着简单,可刚才那一口,她咂摸出来了——新酱汁不是盖味,是托味!像给蹄花穿了件亮闪闪的衣裳,让它更出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