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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信号解析（第2页）

他低头看了眼，那是一个极其简化的“记录”符号，是小听用青岚域古兽文画出来的。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继续解码。”

韩立对莉娜说，“把这段引导头之后的内容逐段解出来，不管多长，全部保留原样。

我来对照虚天文明的格式。”

莉娜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艘星舰完全静止。

莉娜用帝国短波信标的解码协议逐段拆解信号内容，韩立则用虚天文明的古代编码规则反复验证每一段数据的合法性。

这是一项极为繁琐的工作，莉娜的屏幕上一行行数据以极慢的度被解析出来，每一次信号循环，载波都会重新播放同一组数据，不同的解码算法又在这些数据上留下不同的切分方式。

有些段落可以完美地通过虚天文明的校验码，有些则只能用帝国算法才能无损还原。

韩立和莉娜一边解一边互相校验，小听则蹲在操控台上用耳朵听着每一段被解出的信号。

当它听到其中一段时，耳朵忽然抖了一下，像是听出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这段不是虚天语，也不是帝国通用语。”

莉娜忽然说，语气有些困惑，“这段的音结构更像是某种……古星辰语。

我在帝国科学院的旧典里见过类似的语音波形，属于星辰阁上古语族。

但星辰阁语族在帝国数据库中只有极少量残存。”

她顿了顿，“看来这信号里夹着多种编码。

它到底在说什么？”

韩立的瞳孔微微一缩。

星辰阁上古语族——他曾经在天机星星辰阁阁主留下的传承记忆中见过这种语言。

天机星上他参悟星辰法则时，有一部分传承记忆是以极其古老的星辰阁语写成的。

虽然他不能流利地阅读这种语言，但其中的关键音节和数词、方位词他是有印象的。

他让莉娜将那一段语音的波形图过来，自己用混沌真童在识海中与星辰阁传承中的语言碎片逐一比对。

几息之后，他得出了一个模糊却重要的判断。

“这段提到了一个名字。”

韩立的声音沉了下去，“‘观测者’。”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老铁的呼吸声粗重起来，莉娜也停止了敲击。

“观测者？”

老铁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念一个不该念的名字，“老子在拾荒者传说里听过。

说是很久很久以前，宇宙深处有一种文明，专门守在暗处看别人，不插手，不帮忙，只看。

他们管自己叫‘观测者’。

后来不知怎么的，全没了。

传说里说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韩立没有接话。

他让莉娜继续解析后续信号。

随着解码的推进，越来越多凌乱而古老的信息从那段循环播送中浮现出来。

这些信息有叙事、有画面式数据、有法则结构描述，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自动记录下来的时间戳。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段极其古老的历史，被一种近乎顽固的耐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送往永远不会有人接收的方向。

“像博物馆的语音讲解。”

莉娜忽然用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比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苍凉，“循环播放，不期待回应，只是陈述一段已经结束的历史。

它是为了纪念。

为了让后来者知道，曾经有某种东西存在过。”

她的话音落下，信号恰好又完成了一轮循环。

那组载波在末尾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从头开始，一模一样，周而复始。

韩立看着舷窗外的黑暗，忽然觉得这片死寂的虚空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无尽的深处静静注视着他们。

不是敌人，不是欢迎，也不是拒绝。

只是一种与那信号同样古老、同样耐心的注视。

“继续解。”

他说，声音很稳，“把它要讲的历史，听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