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裂纹的边缘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那是木易将清心镇魂丹改良版与定星草第四片真叶萃取液混合后,通过每日施针直接注入丹田内壁裂缝处的药力残留。
清心镇魂丹的主药定星草叶脉萃取液对寂灭法则残留有特效中和作用,辅药墨玉藤汁能温养经脉。
再加上他从狮心真人拳意碎片中提取的微量守护意志残留,三者混合后在丹田内壁表面形成了一层微弱的保护膜。
保护膜无法修复裂纹,但它能暂时稳住裂纹边缘不让其继续扩大。
这就是荣荣能在本源燃烧后维持丹田不崩溃的原因。
木易将第六根探针刺入气海穴,第七根刺入命门穴,第八根刺入灵台穴。
每多刺入一根探针,丹田内壁的法则投影便更精细一分。
当第八根探针刺入后,他看到了一个之前从未现的变化。
那三道裂纹最深处,有一粒微小、微弱的翠绿色光点正在缓缓光。
那是荣荣在万灵共生时从亿万株草木中汇聚到丹田光轮核心的淡金色守护意志残留。
是断魂山脉那株在寂灭魔气中独自活了好几百年都没死的野草将自己的精纯生机融入她丹田时留下的印记。
那粒光点没有在万灵共生中被消耗,也没有在本源燃烧中被点燃。
它一直安静地藏在裂纹最深处,用自己微弱的生机替裂纹边缘那些正在不断被药力温养的组织提供最后一点自主愈合的动力。
这是草木的守护。
不是大阵的反哺,不是混沌的桥接,不是丹药的药力,是一株野草在被荣荣的意志烙印触碰时,主动将自己活了几百年的秘诀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木易的右手微微颤了一下,针尖在荣荣丹田上方轻轻一晃,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丝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细淡的灼痕。
他立刻稳住手指,将探针继续往里推进了半寸,直到针尖触碰到那粒翠绿色光点边缘。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内壁最深处。
他在那里看到了一幅微小的画面。
荣荣的意志烙印在融入大阵前最后一刻,用残存的意识将自己丹田光轮核心那一点纯粹的建木生机主动剥离了出来,交给了那株野草残留在她丹田里的精纯生机。
她把它托付给了一株在绝境中活了好几百年的野草。
她在沉睡前最后做的一件事,不是加固大阵,不是分配生机,而是将自己的最后一粒本源种子藏在了三道裂纹最深处最不起眼的缝隙里。
她知道这粒种子也许几年都不会芽,也许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现,但它在那里。
只要她的丹田还没有彻底碎裂,只要大阵的脉搏还在跳动,这粒种子就会用最慢的度吸收混沌桥接反哺的生机。
吸收清心镇魂丹的药力,吸收野草精纯生机中那一丝在绝境中活下来的倔强,然后一点一点地生长。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久。
但总有一天,它会从裂纹深处萌出第一根新芽。
那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也是她留给所有人的最后一份希望。
木易将探针一根一根收回。
九根探针在他掌心里整齐排列,针尖上的空间法则光芒依次熄灭。
他将探针码回药囊,手指在药囊束口绳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用沙哑如枯枝的声音开口了,没有对着任何人,只是对着石碑前那株虚空花王侧枝分蘖苗刚萌的第三片真叶。
本源燃烧殆尽,丹田三道裂纹仍在。
但裂纹深处有一粒建木本源的种子,是荣荣丫头沉睡前自己藏进去的。
她留了一颗种子给自己。
只要这颗种子还在,她的丹田就不会彻底碎裂。
种子在沉睡,它在等。
等生命之源,等星辰法则,等任何能让它重新芽的力量。
她不是完全回不来,她在用最慢的方式给自己留了一条路。
他将药囊束口绳系紧,拄着断剑拐杖站起来。
那条被混沌法则正过来的老腿在石板上稳稳撑着身体,拐杖与石板的接触面在夜露中微微潮。
他低头看着荣荣沉睡的面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面朝古药园里所有人。
老夫活了太久,见过无数修士因本源耗尽而丹田碎裂。
荣荣丫头这种情况,本该是绝路。
但她不一样,她在沉睡前把最后一粒种子藏在了裂纹深处。
那不是求生本能,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