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青岚不死四个字从暗紫色褪回了银白色。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在混沌之光中化作暗紫色的光点,被灰白色的光芒一片一片地包容、研磨、转化为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魔念韩立的身影在混沌之光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扭曲。
它试图重新凝聚,试图再次构建新的幻境,但韩立没有再给它机会。
混沌真童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度旋转,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将识海中所有正在逸散的暗紫色憎恨全部包容。
不是镇压,不是封印,是包容。
混沌法则的核心奥义从来不是对抗,不是消灭,是包容。
包容万物,憎恨也是万物之一。
那些被魔念韩立用来构建幻境的憎恨碎片,在混沌之光的包容下开始从暗紫色褪成灰白色。
每一片憎恨被转化时,魔念韩立的身体便缩小一分。
它最后的身影缩成了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暗紫色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不是韩立的脸,而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无尽怨毒的抽象面孔。
你杀不了我。
我就是你。
总有一天。
魔念韩立的声音还没说完,最后那一团暗紫色光球便被混沌之光彻底包容、转化、吸收,化作一缕温润的灰白色暖流汇入韩立的混沌小世界核心火苗。
韩立睁开眼。
舰桥舷窗外依旧是那片安静得近乎死寂的虚空,碎星带边缘的灰黑色岩壳残骸在远处缓缓漂浮。
小听蹲在舷窗前的吊床上,两只小耳朵笔直地竖着,尾巴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它已经保持了全力监听的状态不知多久。
韩立睁开眼的瞬间,它猛地窜到他肩膀上,用小爪子捧着他的耳垂,将额头抵在他耳后,吱了一声。
那声音中没有预警的尖锐,只有确认他还在的急切。
老大,你的法则波动刚才乱了一盏茶的工夫。
本鼠差点就要叼着药瓶往你嘴里塞了。
韩立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小听毛茸茸的后颈。
没事。
只是道毒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但我扛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那些灰白色纹路在道毒爆后反而褪色了几分。
小世界上空那片暗紫色憎恨光晕在这一波道毒爆中被混沌之光逼退到了小世界天空最边缘处。
边缘那道比头丝还细的暗紫色光环比出前更暗淡了。
而他的道心核心,在承受了魔念韩立全部幻境冲击之后,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固。
如同被反复锻打的剑胚,在极致的锤击下淬出了更致密的结构。
他将左手举到眼前,看着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手绳。
手绳正中央那枚混沌法则结晶碎片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稳字正在微微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右手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字,指腹能感受到刻痕深处荣荣手指的温度。
那温度很淡,但很稳。
小听,万兽原遗迹还有多远。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朝舰桥前方听了听,用小爪子在舷窗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里画了一座只有几根线条的简笔神庙,吱了一声。
快到了。
本鼠已经能听到远古战狮的咆哮声了。
那声音和狮心掌门拳头上那头狮子的吼声不太一样,更老,更沉,像是在地层深处压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能听见它的人。
韩立将手绳重新戴好,从练功台上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碎星带边缘那些灰黑色的岩壳残骸在侦察舰跃迁引擎的银白色光芒映照下缓缓向后退去。
远处,一片被空间乱流和远古禁制包裹的死寂星域正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万兽原故土,四方势力与播种者最早接触的起点,也是兽皇神庙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