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拳还死死攥着青岚派掌门令,拳面上那头淡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狮头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暗淡下去。
他的眼睛瞪着前方,那是古药园上空那道暗紫色裂缝的方向,嘴里还在嘶哑地吼着。
青岚派,不退。
然后是木易。
木易倒在他的丹房里,那条被混沌法则正过来的老腿被重新打断,断口处钉着一根寂灭法则凝聚成的暗紫色骨刺。
他身边散落着十几只碎裂的玉瓶,净域复元丹滚了一地,每一粒都被寂灭魔气侵蚀成了灰黑色。
然后是灰鼠和老默。
逐影二号龙骨被拦腰斩断,灰鼠趴在断裂的龙骨上,手里还攥着那把他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扳手。
老默倒在他旁边,沉默地竖着大拇指,那个手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变。
然后是方逸。
方逸盘膝坐在剑庐前,斩邪剑插在身前,剑鞘入土三寸。
他的胸口被一道寂灭裂空指贯穿,但他的手还握在剑柄上,保持着拔剑的姿势。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微弱的笑。
那是守护者看到自己守护的人平安无事时才会有的笑。
然后是雷猛。
雷猛倒在血池边缘的环形工事上,战虎趴在他身边,虎头搁在他的胸口,琥珀色的竖瞳已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砸向左胸的姿势,战甲上的空间稳定符文贴片已全部碎裂。
然后是百灵。
百灵倒在灵田里,手里还攥着水瓢。
她的围裙上沾满了清心草嫩叶的碎屑,背上背着一只用虚空花枯枝编的小背篓。
背篓里的空间指引符已全部激活,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尸体上方缓缓流转,像是一片不肯散去的星光。
够了。
韩立的声音沙哑,却稳得出奇。
他站在幻境正中央,身边是所有人的尸体,头顶是血红色的天空,脚下是被寂灭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古药园。
但他的瞳孔深处那两团灰白色光轮没有丝毫动摇。
你用荣荣来刺我,用狮心前辈来刺我,用木前辈、灰鼠、老默、方逸、雷猛、百灵。
你把每一个我在意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你想让我崩溃,想让我的道心出现裂缝,想让我在愤怒和悲痛中失去理智,然后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把我变成第二个你。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将左手缓缓举到眼前,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手绳在幻境的血红色光芒中流转着微弱的灰白色光泽。
手绳正中央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混沌法则结晶碎片上,那个被荣荣一笔一划刻上去的稳字,正以和他心跳完全一致的频率轻轻跳动着。
他们不在这里。
他们在青岚域。
荣荣在建木护域大阵的核心节点里灌注建木生机。
狮心前辈在古药园正面防线上等着影殿副殿主。
灰鼠和老默在逐影二号龙骨上校准虚天星网的防御阵列。
方逸在剑律堂传授镇邪剑意。
雷猛在血池边磨他的爪套。
百灵在青岚域每一个凡人部落里空间指引符。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你让我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
是假的。
他每说一个名字,混沌真童便亮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已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幻境。
血红色的天空在混沌之光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枯死的灵田重新长出翠绿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