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挤在远处,议论声压不住,却没人敢越过兵线。
赵刚带着五城兵马司官员在城门外候着。
见沈十六率队而来,他赶紧上前行礼:“下官恭迎大长公主殿下,恭迎沈指挥使、顾大人。沿途街道已经封好,屋顶、巷口、沟渠全派了人。连沿街倒夜香的车都查了三遍。”
雷豹道:“赵大人辛苦。百姓家的鸡查了吗?”
赵刚愣了一下:“鸡?”
“林霜月会训鸟。鸡也算鸟。”
赵刚脸上的肉抽了抽:“雷大人说笑了。”
雷豹一本正经:“我没说笑。万一鸡嘴里藏着毒针呢?”
赵刚转头就吩咐下属:“沿街鸡笼也查!”
顾长清撩开车帘:“雷豹,别折腾赵大人。”
赵刚这才明白自己又被逗了,却不敢作,只能陪笑:“谨慎些好,谨慎些好。”
宇文宁骑马来到队伍最前。
赵刚带着众官再次行礼。
“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免礼。陛下有旨,所有案犯先押入大理寺诏狱,按名册逐一交接。沿途百姓不得靠近囚车,也不得投掷杂物。若有人申冤,由五城兵马司登记,送大理寺复核。”
“下官遵旨。”
城门打开。
百姓的议论声也跟着大了起来。
“哪个是无生圣女?”
“蒙黑布的那辆。”
“听说她能换人脸。”
“官府都抓住了,还能有多大本事?”
“我舅家的孩子就是让无生道拐走的。”
有人骂,有人哭,也有人只想看热闹。
林霜月坐在囚车里,听着京城百姓谈论她。
她谋划多年,想让林霜月三个字成为天下人的恐惧,也想让所有人知道大靖仍有血脉。
如今百姓确实知道她。
他们叫她人贩子、妖妇、杀人犯。
很少有人在意她是哪一朝的皇族后人。
囚车进入城门时,一块烂菜叶越过兵线,落在黑布上。
赵刚连忙派人去抓扔菜叶的人。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男孩被军士按住,仍朝囚车喊:“还我姐姐!”
宇文宁抬手:“放开他。”
军士退开。
男孩哭着说:“我姐姐前年被他们抓走了。官府说人死在矿里。她才十六岁,她什么都没做!”
宇文宁问了姓名,让人登记。
男孩被家人带走时,还在回头看那辆黑布囚车。
林霜月隔着铁栏摸到那片菜叶。
菜叶已经黄,边沿烂了。
她把手收回膝上。
前方传来城门关闭的动静。
沈十六策马来到囚车旁,只说了一句:“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