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县令忙道:“顾大人放心,下官一定认真查办。”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刚才你还说她胡言乱语。”
县令额头冒汗:“下官一时失察。”
“这类报案往后还会有。查清再下结论。拿换脸案诬告他人的,依法治罪;真有身份疑点的,上报大理寺。别嫌麻烦。”
“下官记住了。”
车队重新启程。
雷豹走在马车旁,低声问:“那男人真没问题?”
“目前看不出替换痕迹。替身能记住地契位置和孩子乳名,却很难复制幼年恐惧。再说他保留旧伤和断牙,要造出这样的替身,成本很高。一个普通矿工没有被替换的价值。”
柳如是说:“无生道害过的人太多。案子结了,留下的问题还得查很多年。”
顾长清靠回软垫:“所以卷宗不能一封就算完。”
抵京前一日,铅盒开启的消息送到。
三把钥匙按林霜月所说的顺序转动,锁芯顺利弹开。
韩菱先用试纸检查盒缝,确认毒囊未破,才让匠人打开外盖。
盒中确有一册玉牒和半块旧玺。
玉牒经过顾清风、李明德和数名熟悉前朝史料的官员查验,纸墨年代相符,记录的皇室支脉也能与残存史册互证。
林霜月的身份得到确认。
她是大靖太子一脉后人。
除此之外,盒中还有七本名录。
记录了无生道过去二十年安插、收买、利用过的人。
很多名字已在此前审讯中出现,其余人员也都在辽东围捕和京城清查时被拿下。
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若我死于顾长清之手,将玉牒交给他。
顾长清看到抄录件时,沉默了很久。
柳如是坐在他身边,没有催问。
过了一会儿,顾长清才说:“她想让我替她证明身份。”
“你会吗?”
“证据是真的,当然要证明。”
“她也想让你记住她。”
“卷宗会记住。每个死者的名字也会记住。”
柳如是看着他:“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顾长清放下抄录件:“她把自己当成我的对手,觉得世上只有我能看懂她的安排。可我查她,只因她犯了案。换成别人,我也会查。”
“她听见这话,会很难受。”
“她该难受。”
柳如是靠近他一些:“那我呢?”
“什么?”
“换成别人,你也会这样护着?”
顾长清认真想了想:“不会。”
“为何?”
“别人不敢管我喝几碗药,也不敢让雷豹绑我。”
柳如是笑了:“算你过关。”
第二日清晨,京城城门出现在官道尽头。
城外已清出一条宽路。
禁军列在两侧,五城兵马司维持秩序,锦衣卫从城门一直守到大理寺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