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许绍扬看着他先放下了衣服,拧开瓶子后把下摆重新掀开,扭头又没有手去拿棉签,最后杨计郁把药瓶放在了床头柜上,侧着身小心地蘸湿了棉签。
姿势别扭又一声不吭,甚至侧身时也要故意背对着许绍扬。
但在许绍扬的角度,不管他怎么躲避视野都一览无余,流畅的腰线在杨计郁乱七八糟的动作下简直欲盖弥彰。
相比起以前缺乏锻炼的,摸上去只有一层软肉的肚皮,现在却能看见一些明显的肌肉线条。
“先涂白色药膏。”许绍扬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靠在一旁看着他逐渐慌乱的动作。
“有两个白色。”杨计郁皱着眉。
许绍扬俯身靠近,用手指勾了勾袋子,看清后又靠了回去,和他说:“小的那个。”
杨计郁打算再次放下衣服时许绍扬提醒他:“蹭到又要重新消毒。”
杨计郁愣了愣,最后张嘴咬住了衣服下摆。
倔起来真是无人能敌,许绍扬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要帮忙?”许绍扬向他低头。
杨计郁抬头看他一眼,眼圈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痛的,许绍扬总觉得跟刚才比起来湿润了一些。
许绍扬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半蹲下来把棉签从杨计郁的伤口处移开,接着用棉签给他重新擦拭了一圈,整个动作完成甚至没花三分钟。
就在杨计郁打算道谢时,许绍扬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许绍扬伸手拔掉了正在充电的手机,微微皱起了眉。
“你接吧,”杨计郁起身绕过他,忽略腰上的不适,对他说:“我先回去了。”
许绍扬的视线随着杨计郁的身影消失后又落回响着铃的手机屏幕上,最后接通了电话。
“在值班?”那头传来杨闻柯轻快而又清透的声音。
许绍扬弯腰坐在杨计郁刚刚躺过的位置,掌心有些疲惫地撑在床沿,手背因为弯曲绷紧而露出明显的青筋,沉着声回应:“嗯。”
“今天不忙?”杨闻柯道。
“不太忙,什么事?”许绍扬往后挪了挪位置,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转头才看清床上躺了一串钥匙,熟悉的钥匙扣,陌生的钥匙样式,当初挂在上面的唯一一把能打开那间出租公寓的钥匙,早没了踪迹,许绍扬仔细回想,终于记起了它的去处,杨计郁当年离开公寓时把钥匙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我这边的比赛结束了,打算明天回来,你猜猜谁和我一起?”杨闻柯有些兴奋地问道。
许绍扬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天花板,像是没听清杨闻柯的问题,自顾自说道:“我今天见到你哥了。”
那头的杨闻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他现在怎么样?我们很久没联系过了,他好像还是不太喜欢我。”
杨计郁现在怎么样?
许绍扬回忆今晚,杨计郁后腰泛红的伤口,硬撑着却还是困顿的眼神,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
许绍扬轻易能够得出结论,杨计郁一如既往地不懂得调节生活节奏,过得太过随意所以学不会小心行事,受伤不会忍疼,碰到他也不会再想靠近。
又红灯了。
等杨计郁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同一个路口错过了两次绿灯,如果没走神,他现在大概已经走到地铁口了。
在等的间隙里,杨计郁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不要在绿灯亮起的第一秒就迈出步子。
这句话出自十六岁的许绍扬之口,像是用大人的口吻来告诫向来喜欢在绿灯亮起后第一个迈出步子的杨计郁。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当时十七岁的杨计郁觉得他莫名其妙,如今的杨计郁觉得再合理不过,许绍扬向来是这样的人。
小时候许绍扬害怕迟到所以会选择提早十分钟出门,后来又总是避开杨计郁的主动接近,包括后来在一起的日子里,连吴管家在内,他也没有在第三个人面前说过他们的关系。
但实际上,许绍扬并不是一个怕承担后果的人,杨计郁心想,他甚至很多时候有些执拗地负责任,比如当初意外的情事,他在第二天就问了杨计郁的想法,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