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头顶传来轰鸣声。不是塌方,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撞碎了顶层的岩板。
碎石、尘土倾泻而下。三台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那是绿洲兵团第二梯队的重型外骨骼装甲,高度过三米,肩上扛着射机炮,手臂是液压格斗爪。
“目标锁定。基因样本k-oo1。”
“指令:活捉。”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间中回荡。
黑洞洞的炮口转向了地上的苏棠。
陆宴脸色一变。他来不及再管苏棠那只手是真是假,一把将还在地上打滚的苏棠捞起来,往自己怀里一揣。另一只手反手拔出腰后的军用三棱刺。
“站我后面。”他低声说。三台重型装甲,火力全开,这是个死局。
苏棠被他护在怀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她还在“抽泣”,但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怀里的“太阳鸟”原种,那一丝被吸收的热流,还在体内流窜。
就是现在。她忍着右手的剧痛,将精神力沉入地下,用那一丝微弱的“太阳鸟”金光作为信标,去共振、去呼唤地底深处沉睡的那个庞大网络。
古蜀真菌共生网络。
动起来。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最前方那台重型装甲里的驾驶员还在叫嚣:“放下样本!你可以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青铜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一株巨大的、闪烁着青铜金属光泽的植物,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度破土而出!
它长得像一株捕蝇草,但高达十几米,两片巨大的“叶片”边缘是锋利的金属锯齿。
“那是什么鬼东西?!”装甲兵的惊呼,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青铜捕蝇草的巨口猛然合拢,一口将那台三米高的重型装甲整个吞了进去!
“咔嚓一一咯吱一”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紧接着,一股高压的真菌腐蚀液从捕蝇草的“叶片”缝隙中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出“滋滋”的声响。
几秒钟后,捕蝇草的巨口再次张开。“哐当。”一堆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废铁,混杂着半融化的驾驶员残骸,从里面滑落出来,摔在地上。
另外两台装甲里的士兵吓破了胆。
“怪物!是陷阱!撤退!快撤退!”他们调转方向,动力引擎开到最大,疯狂地朝着被他们撞开的顶部缺口逃去。
那株巨大的青铜捕蝇草在原地摇晃了一下,然后迅枯萎、分解,重新缩回了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陆宴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残骸和那一滩还在冒烟的废铁,眼神晦暗不明。
他很肯定,这不是基地的防御系统。
基地的系统,刚才他已经亲自重启过。
那这株凭空出现的杀器,是什么?
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里还在小声啜泣的苏棠。
塌方开始了。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巨大的青铜立人像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倾斜。
陆宴没时间细想,一把将苏棠提溜起来,夹在手臂下,在大塌方彻底掩埋这里之前,冲出了1号矿区。
高装甲车在崎岖的废土上颠簸。车厢里很安静。
苏棠靠在角落,抱着自己那只依旧红肿的“猪蹄”,低着头,一言不,扮演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陆宴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沙盘上的图谱。肿胀得恰到好处的手。凭空出现的杀人植物。
这些线索串联不起来,充满了矛盾。
突然,装甲车一个急刹停下。苏棠被惯性甩了一下,抬起头。
陆宴转过身,没看她,而是伸手从副驾驶的工具箱里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拿出一把银白色的、带着刻度的金属尺子。
工业级游标卡尺。他慢条斯理地推着滑轨,卡尺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转头看向苏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做学术研究般的审视。
“过敏能把掌骨间距精准撑开1厘米?不妨我们来测量一下?”他冷笑了一下,眸光中的审视带着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