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运转,车厢里的灯光有些暗。
贴着苏棠的手背滑过,泛着金属光的卡尺刻度条让人头皮麻。
陆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医学常识,过敏还有烫伤只会渗出组织液,手会肿,皮肤也会胀,但你见谁的骨头还能二次育的。”
卡在拇指和食指的关节处,那是金属滑轨。
“一厘米,掌骨间距硬生生被拉开了。”
手腕压着力,陆宴将卡尺的金属夹角卡合。
“你自己说,这里头装的到底是个啥?”
盯着那根金属尺,苏棠一动不动。
精度o。o2毫米的工业级游标卡尺用来测骨头,连个骨裂的缝隙都能卡的清清楚楚。
脑子里神经突突直跳,这男人是个完全不讲理的家伙,今天一旦让他测出里面没有骨骼扩张的实质,或者测出别的异样,她这只手连带整个人当场就会被他拆的干干净净。
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牙齿在口腔里不自觉的动了动,舌尖顶开左边槽牙缝隙去找那半颗大白兔奶糖。
伴随着咔的一下轻响,糖块碎裂了。
高热量直接冲向大脑,甜腻的糖浆混着唾液在口腔深处化开了。
频状态随之启动。
血液流加快导致视网膜上多了一层红色的血丝,心跳在一秒钟内飙升到了一百八十。
刚才在1号矿区装死时,,吸进肺里的那点太阳鸟原种能量开始在四肢百骸游走,这点微少的能量成了她现在唯一依靠的救星。
沾着矿区带出来的微量硅基矿砂的右手,顶着那些矿砂往下压并顺着经络强行改变表皮结构,皮下肌肉在频状态下完成了强制重组。
陆宴的手指在一点点收紧,卡尺的金属钳口毫不留情的夹向了她的手骨。
实心骨距真要被这力道测出来了。
“嘎吱~”
卡尺的边缘被崩出了一个小小的白印,伴随着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在车厢里响起来。
陆宴的手随之停住了。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直接挪开了卡尺。
苏棠那只红肿的手上,
顺着光束看过去能现皮下那层撑开掌骨间距的东西,,根本不是宽大的成人骨骼,因为表皮的烫伤水泡已经破了。
密密麻麻的贴在手骨表面的,是一层薄的透光且纹理排布,跟刚刚在遗迹里见到的古蜀太阳鸟羽毛。完全相同的青铜色硅基角质层。
一句话都没说,陆宴死死盯着这层角质。
苏棠在心里大骂这见鬼的废土变异。
眼泪这东西说来就来。
“哇~”
声音震的车窗玻璃直响,她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长鳞片啦!怎么办啊!糖糖是不是要变成大怪物啦!”
眼泪鼻涕全往陆宴那件防弹战术背心上蹭,她拼命把手举起来。
“糖糖是不是要死掉了啊!不要!糖糖才不要变成青铜怪!”
被这种离谱的远古真菌防御机制直接推翻的,是刚才那套严密的医学骨骼推断。
十分排斥的挡开她往自己身上蹭的脑袋,陆宴把那把报废的卡尺扔回了工具箱。
他平时见过不少因为辐射产生畸变的流民,且这种长硅基鳞片的反应虽很少见,但在阎罗黑市外围也不是没生过。
可见红线区的高辐射环境,加上地下遗迹里的真菌孢子,直接引了这小鬼的应激性增生。
脸色变的有些凝重,他心里的怀疑彻底淡下去了。
看着他把手从枪套边收回去,心里终于松了劲、意识到小命保住。这关算是糊弄过去了,苏棠一边假哭一边用余光观察陆宴的表情。
“赶紧闭嘴,麻烦精。”
陆宴没好气的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