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观峤一笑:“你喝酒了。”
“怎么听出来的?”
“喝了多少。”
乌宁忘记他看不到,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晕晕地以手指比划:“差不多一杯,这么大的杯子……”
电话切断,视频冷不丁弹出。
乌宁避之不及地点了接听,她的脸放大在季观峤的手机屏幕上,近焦的畸变把本就大的眼睛润的圆圆的。她往后退了些,形状变得正常,挟三分微醺的妩意,长发绾在脑后,几缕凌乱的碎发掉在修长白腻的脖颈间,再往下,是裹身的珍珠白纽扣小衫,领子很低,还解开了一颗。
荡漾的弧度,如一倾雪波。
乌宁站累了,靠着床沿盘腿坐在地毯上,季观峤那边的亮度不够,似乎是在酒店的户外区域,她眯着眼凑近:“好黑啊,我看不清。”
他喉间逸出一声笑,调整角度到更亮一些的地方,让她得以看清。
背景是非常漂亮的草坪和洋房别墅,不像是酒店,乌宁托腮看了会儿:“我姐夫也是新加坡人,我好像还没去过。”
“你想来吗?”
她摇摇头:“最近很忙。”
“忙什么。”季观峤的语气有种令人沉溺的温柔感。
乌宁无意识揪地毯上的绒毛:“有个宣传片要拍,这几天要飞过去。”
“哪个城市?”
“不告诉你,你不要来。”
他一来,她势必没有办法专心工作。
气氛安静了片刻,乌宁低着头,镂空针织衫隐隐透出蕾丝吊带的形状,大片锁骨在朦胧的光晕里白里透粉。
她浑然不觉,依旧用手指画圈圈。
“宁宁,”季观峤倏然出声,“谁在你家里聚?”
“见霜和她男朋友,还有郁燃。”她清软地说。
“把衣服扣子扣上。”
乌宁懵了,依言捻上那颗珍珠纽扣,过了会儿又扯开:“很热诶。”
“听话。”
“不。”她鼓起脸,“季观峤,你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季观峤抵着太阳穴揉了揉,勾起唇:“再过来一点。”
乌宁凑近摄像头,抱着手机,角度比上半身略高,男人幽沉的视线向下,落的地方让她顷刻间红了脸,一手挡住:“你干嘛!”
“不给看吗?”
她系上扣子,散下头发挡在胸前,挂断视频前,匆匆骂了句“流氓”。
手机里传来分明的笑意。
几人喝到十点多,醉醺醺地离开,乌宁给他们叫了车,挨个送上去,回家倒头瘫在床上。
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懒得去看。
一觉睡到七点钟,被生物钟叫醒,乌宁迷瞪着摸过手机,看见一则楼栋管家的留言:
「乌小姐,有人给您送东西,嘱咐不要叫醒您,您醒了吗,醒了我送上去哦~」
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她回一个“醒了”,不到十分钟,物业的人麻利地上来,提着一个三层保温桶,里面盛着无花果百合汤,刀鱼馄饨,以及一份清炒笋片。
乌宁一吃就知道是兰姨的手艺。
当年兰姨跟她闲聊,说刀鱼只有春天吃最新鲜,过了清明就不嫩了,一晃多年,这些细枝末节竟然还藏在记忆深处。
酒后微灼的胃被暖融融的食物抚平,乌宁吃完给季观峤发消息:「谢谢,是兰姨来的吗?」
他回:「兰姨年前崴了脚,司机送的。」
乌宁愣了下:「严重吗?」
季观峤:「看过医生了,不严重。」
乌宁心头浮现微酸的担忧,说到底是曾经对她慈爱照顾的长辈,踌躇片刻,她问季观峤:「我能去看看兰姨吗?」-
下午三点,天色微阴。
乌宁驱车来到林浦路,清净远离喧闹的富人区,周遭几乎没什么变化,她曾在这里度过数个春夏秋冬。
车沿着林荫道开进去,兰姨知道她要来,早早候在门口张望。
已过天命之年,即便再如何保养得宜,时光也在兰姨脸上刻下了几道皱纹,两鬓风霜微白,穿着紫灰色的马甲毛衣,笑着来开车门,一见到她,怔了怔,眼眶瞬时转红。
乌宁提着补品下车:“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