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重,爸爸当老师站出来的职业病,去年我就让他做,他不愿意,拖到上个月的体检,人家医生说不能再拖了,你说说他,宁愿信别的医生,不肯信我。”
乌宁眉头略展:“爸爸不是不信你,他是害怕进医院吧。”
乌和海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几十年没什么大病,眼见着年纪大了,昔日的同事一个个三病两痛地住进医院,他每回探望人家,回来都忧愁地念叨要更加保养身体。
“不知道。”乌安也是又气又心疼,“还打算瞒着我做,要是提前说,我还能托关系给他安排个好点的病房——总之,术后第一晚有点麻烦,妈妈血压高不能再熬夜,你去看顾一晚。”
挂了电话,乌宁简单收拾两件衣服,给梁玟报备后,马不停蹄飞去。
到医院时,乌和海的手术刚结束,被推进复苏室观察,家属要在外等候半小时。
陈君华笑着叹道:“就是个小手术,你爸不想让你们跑来跑去操心。”
“都打麻醉开刀了。”乌宁望着复苏室里的人有些心疼,“妈妈,你忙一天了,回家休息吧,今晚我来陪床。”
“我不累,我来陪,倒是你气色看起来不好。”陈君华摸摸女儿的脸。
没一会儿,乌和海醒了,被推入病房。
术后两小时要保持清醒,陈君华陪他说话,乌宁去病房外接季观峤的电话,小声告诉他自己在医院陪爸爸做手术。
“哪个医院?”
她照实说。
季观峤问了一些手术的情况,听她要陪床:“我给你请个护工?”
“不用啦,乌老师的性格不爱麻烦外人。”乌宁抬头看一眼医院时钟,默默换算,“你那边是中午吧,吃饭了吗?”
“嗯。”他失笑,“还记得关心我,宝贝,生日快乐。”
乌宁耳根一红,匆匆说句“挂了”。
这通电话打完没多久,护士过来安排他们换到高层的VIP区病房住。
乌宁来得匆忙,飞机上联系到一位这边的朋友问能不能换病房,朋友很乐意帮忙,只是说要等到明天早上。
没想到这么快,她发信息向对方致谢。
朋友很快回复,亦觉诧异,说不是他帮的忙。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他无论在背后做什么,都不喜到她面前邀功。
当年也是一样的,只是掌控欲过分极端。
现在,为她克制了许多。
晚上,乌宁把陈君华劝回家休息,她陪床照顾乌和海,前半夜乌和海不能动,满六小时后,下掉了心电监护设备,乌宁搀扶他稍加洗漱,吃一些小米粥。
麻药一过,乌和海伤口疼痛,睡不着觉,虚弱得跟她说话:“宁宁,你实话告诉爸爸,我是不是还有别的病,怎么这么疼?”
乌宁忍俊不禁:“哪有别的病,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明天就不会疼了。”
“什么时候能出院?”
“观察两天,姐姐明天过来。”
乌和海叹气:“你姐姐来又该数落我了。”
乌宁起身给他掖被子:“谁叫您不听我们乌医生的话,人家在北城的医院一号难求,多少疑难杂症的患者都信赖她,就您不听。”
乌和海被噎住,片晌,幽幽感慨:“你们都长大了,我老了。”
“爸爸。”乌宁无奈握住他的手,“您哪里老了,白头发都没几根,晞晞都说姥爷很年轻呢。”
父母年纪越大越像孩童,乌宁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乌和海聊天,天微微明时,乌和海睡去。
她在陪护床上躺了一会儿。
这两天不幸逢生理期,小腹微凉,痛痛地胀着。乌宁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
手机上陈君华发来信息,说煮了白米粥,再带水煮蛋和荠菜饼给她吃好不好。
她回好。
五点钟,乌宁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
长长一道走廊,VIP区比普通病房安静许多,甚至显得冷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护士们窸窸窣窣地走动,准备巡房给病人们抽血量血压。
一夜未眠,腰酸背痛。
乌宁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抽出纸杯点开饮水机上的开水选项。
细细的水柱汩汩流出,接到半满,关闭按键。
纸杯的外壁很烫,乌宁双手捧着底部呼呼吹气,被蒸腾的白雾花了视线——
一道高大的阴影覆下。
季观峤抽走她手里的纸杯,水面微晃,他臂间搭着西服,一身风尘仆仆,带着天未明时分的清寒。
他淡挑眉,看她呆住的神情,长指捏捏小脸:“傻了,还是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