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科尔沁没有几个能打的,等牛羊在茂盛的草场上吃饱了再带走也不迟,谁知海兰珠刚死了男人便有心情跟着她的妹妹去盛京探亲。
还带走了所有金银珠宝。
察哈尔从来没把科尔沁放在眼中,却是有些畏惧大金,尤其是最能打的皇太极。
有皇太极在盛京坐镇,他们不敢明抢,只能乔装混进盛京城再做图谋。
一双通天手背后还有另一双通天手,皇太极不好惹,莽古济同样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事关爱新觉罗家,中年人磨了磨牙,到底不敢在盛京闹出太大动静,半晌阴恻恻吩咐:“将海兰珠的财产和住处宣扬出去,自然有人替咱们当先锋。等有人动起手来,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生逢乱世,群雄逐鹿,别看盛京城里一片太平景象,外头流民盗匪横行,乱得很。
只要把消息走漏出去,不愁没人惦记。
据他所知,盛京以北的山里,有个叫劈山刀的悍匪,在当地啸聚千人,很成气候。不但敢抢大金的粮草,还经常祸害路过的富商,连贩夫走卒和流民都不放过,号称所过之处无鸡鸣。
对方有千人,再加上他们这边的人,想要劫走海兰珠带来的财产应该不算太难。
就算要分一些给别人,也比干看着拿不到好。
海岚手里的房契还没焐热,皇太极已然知晓。
“买成了?”他抬起头问,“卖家是谁?”
他对海兰珠的感情十分复杂,草原第一美人本来是他的囊中物,结果科尔沁扭头将人嫁到察哈尔,打了他和大金的脸。
哪怕寨桑与福晋亲自登门道歉,并且给出赔偿,父汗的火气都消了,皇太极心里仍旧过不去。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得不到。
唯独海兰珠是个例外。
他派人去科尔沁调查过,得到的消息是并非寨桑临时变卦,而是海兰珠看上了年轻英俊的察哈尔第一神箭手,死活不愿意嫁到盛京。
也就是说,他被人嫌弃了。
后来征讨察哈尔,他自请为帅,在战场上杀了察哈尔的第一神箭手。
看着跪在一众俘虏中的海兰珠,他知道草原上最美的一朵花行将凋零。
人总要为自己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吗?
于是他派人护送海兰珠和她的财产、牛羊返回科尔沁,此生再也不想见到她。
谁知没过多久,她竟然跟着她的妹妹来了盛京,还住进了他的府邸。
他以为她终于想明白了,失而复得未必不是一种快乐。
他不在乎她曾经嫁过人,也愿意包容她的骄纵,可人家与豪格说说笑笑,同多尔衮也很谈得来,见到他却是一口一个姑父,生生将他叫老了一辈人。
后来皇太极逐渐意识到,是他过于自信了,海兰珠带上所有财产来盛京,并非投奔他,而是纯纯避祸来了。
因为察哈尔那边似乎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科尔沁挡不住林丹汗的怒火,但盛京城可以。
哲哲按照寨桑的请求为她物色夫君,海兰珠阳奉阴违,为此不惜放出话去,说自己深爱额哲,要为亡夫守节。
赏菊宴上,他不过说了一句重话,她便闹腾着要搬出贝勒府。
随着战事的进行,盛京城最近也不太平,北边盗匪猖獗,南边全是危险的流民,城里有细作有探子鱼龙混杂。海兰珠搬出贝勒府自己住,相当于在豺狼面前摆出一块肥肉。
察哈尔的人似乎也到了盛京,毕竟额哲是亲王,他的遗产非常可观。
皇太极表面上任由海兰珠折腾,私下里却安排人保护她,同时传出话去,谁也不许将宅院卖给她。
买不到房子,再大的气性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察哈尔虽然兵败,实力仍旧不容小觑,大金需要科尔沁起到牵制作用。海兰珠是寨桑的眼珠子,而寨桑是科尔沁的实权人物,就算皇太极再生气,也不会让海兰珠在盛京出事。
“是。”
禀报的人低着头,声音将皇太极拉回现实:“那处宅院是大阿哥福晋娘家的产业,奴才派人去打过招呼……没、没管用。”
皇太极沉默下来。
父汗年迈,四大贝勒联合执政,莽古济是三贝勒莽古尔泰的同母妹妹,因其聪慧最受父汗偏爱,与皇太极的关系也十分融洽。
为了亲上加亲,皇太极亲自为豪格求娶了莽古济的独生女哈达那拉氏。
他这位姐姐,聪慧倒是聪慧,就是性格太过耿直,又是个女儿奴,实在不好办。
“豪格的福晋……”皇太极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