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望去,确实可见天宽地阔。”
萧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即使残夜里只能见幽微星火,但依旧可辨四野苍茫无垠,无边长夜,蔓延向天尽头。
“那我有幸陪殿下故地重游。”
“你不是陪我。”商矜摇了摇头。
他说完这句话却不再开口了。
萧照手中提着的琉璃灯盏被风卷得颤了一下,火舌疯涨,隔着灯罩张牙舞爪地舔舐他的衣袖。
“………”
他怔了怔。
“你看”商矜伸出手去,遥遥一指。
在残月的余烬下,一点远山的影子伫立在沉寂的夜色里,如披轻纱。
越京这一片的地势萧照只见过舆图,好一会才从记忆里找出对应的名称。
“那是……北邙山。”
历代王侯将相最后的归处。
“如果有朝一日你我死了,也会葬在那里。”商矜尾音里染着夜风的凉意。
萧照吃了一惊。
生死的话题太过沉重,不被轻易提起。
在他讶然的视线里,商矜缓缓补完了最后一句。
“无论谁先死。”
那是商矜的允诺,与绝不轻易显现于人前的微末真心。
萧照笑了:“是合葬吗?”
“………”
商矜转过脸去。
萧照又笑,带着些喟叹的意味:“殿下啊殿下,你这可叫我舍不得了。”
他话音未落下,便一个手刀劈在商矜后颈,不设防的青年身体跌落在他怀中。
…………
天线露出一际鱼肚白,在山脚等候已久的马匹不耐地撅蹄子,被人勒住缰绳警告。
萧照的亲卫统领方停归盯着前方,直到一道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世子。”
萧照示意他噤声,方停归这才注意到萧照怀中还抱着个人。
即使面容被遮掩在怀抱中,这人的身份依旧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方停归下意识皱起眉头:“您……要带走清河公主?恐怕控鹤司绝不会允许我们轻易带清河公主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