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并非不知这一点,只是被情爱冲昏头脑,便以为商矜也同他一般深陷情爱。
世间痴男怨女,原来自己亦未能免。
……纵然商矜想杀我。
萧照自嘲地想道。
纵然如此,亦不能果断脱身。
天底下最可怜可笑的人,莫过于他了吧?
他冷静地剖析着自己,万般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却也比谁都放不下。
……那便不要割舍。
不能两情相悦,一厢情愿的强求又有何不可?
而强求与掠夺,恰恰是萧家人最擅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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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荒野上朔风凛冽。
姜五郎提灯立在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下,焦急地来回踱步。
忽然,远处闪现一点火光,不到顷刻,那火光就越来越亮,照见他眼底重重瞳色。姜五郎下意识伸长脖颈,睁大眼想将来人看得更分明,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直到终于能看清来人的打扮模样,姜五郎才终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仰头看向那被人紧紧护在身后的马车。
事成了。
姜五郎将灯交给身后的随从,一整衣袖,怀揣着早已准备好的措辞,大步欲上前,忽然间一柄银白雪亮的刀伸了过来。
他猝然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冷不防脖颈后也撞上冰凉的刀刃。
顷刻间,一前一后的锋利长刀将他性命桎梏,不能动弹方寸。姜五郎眼睛一转,竭力冷静地偏头观察四周情况,他带来的随从已经全部被制伏,身份不明但看得出来训练有素、纪律严整的黑衣人包围了他们。
而他方才随手递过去的那盏灯正握在其中一人的手里他那时竟没有回头看一眼,不然早一步就该现接过他的灯的人已经不是他信任的家仆,而是一群不知何时到来的身份不明之辈。
架在脖颈上的刀刃仿佛又收紧了几分,令姜五郎再不敢动弹,僵硬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面前看不清楚脸的黑衣人之一。
他不断猜测着这批人的身份。
薛家的人?还是其他哪个家族想要在背后当黄雀?……难不成是清河公主收到了消息?不,这件事这么隐秘……
姜五郎的心往下沉了沉,牙关紧咬。从人数上来说,他从姜家带出来的这一批人完全不占优势,而且还要分出一部分来保护那辆马车,现在自己也落在他们手中,极难扭回局面。
“我自认行事磊落,与人结交,不知是何处得罪了阁下?”他并没有问来人的身份,料想来人并不愿暴露身份……脑海中念头尚未转过,便听一道熟悉的、含着几分讥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姜五郎浑身都僵住了。
虽然不是印象深到刻入骨髓,但这道声音的主人他绝不会弄错南梁王世子萧照。
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意味着局面比他想的要更为复杂。
兄长的计划会不会出问题?如果他再谨慎一点,就不会造成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了。姜五郎痛恨自己的无力,却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萧照却不给他装聋作哑的机会。
“姜五公子。”
他缓步从姜五郎身后绕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满脸写着“受制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姜五郎。
“不知道姜五公子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