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永远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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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宫中约莫是出了什么事情。桑星摇一边整理公文,一边心不在焉地想。
殿下这几日对政事也不太上心,反而见了一个没什么出众之处的书生,据说是因为那书生画技不错可是殿下对书画一道的兴致从来都寥寥。
桑星摇摸不准缘由,只能暗自揣测。
不过好在最近还算安宁。
她想及此处,稍稍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不过是她的错觉朝堂之上接二连三传来消息。先是出身姜氏门下的一位官员被联名弹劾,此人勾结商户,倒卖本该押运往雍州边境的粮饷,从中获利有数十万之巨。
这人的身份说来微妙,他并非姜氏嫡系的子弟,但拜在姜回庭伯父门下,又娶了姜氏一族的女儿,与姜氏同气连枝,更甚嫡亲。
而弹劾此人的,是李枕书一派的官员。
这事爆出来前后令人根本反应不及,便已经罪证确凿,板上钉钉。
还没等世家派系的官员反应过来,姜家子弟当街纵马伤人,强掠良家子为婢的消息被人一纸诉状上达天听。
此事其实是一桩旧案,才出事时那姜家后生惊惧不已,但觉无事便抛之脑后,继续逍遥作乐,没想到居然在此处等着。
再迟钝的也反应过来,这是李枕书和姜氏在较劲。
可平白无故的,保皇党和姜家又怎么结了仇?若是此时掺合进去……自家也有不少后辈犯了事在刑部压着呢,姜家底蕴深厚,他们却经不起这样的打压。一时间,不少人纷纷选择观望。
这便是世家的劣性根了。
他们总认为再如何也不能将所有世家一举拔除,哪家倒了也便罢了,总归火烧不到自己身上,而且兴许这家倒了,自己的家族便能借力上青云。
嘴上说着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则都盼着其他人倒下去,换自己上位。
“殿下认为,姜家和李大人,这一局谁会赢?”纪先生笑吟吟地朝对面人询问,同时反复斟酌落下一子。
他们正在下一盘残局。
纪先生所执黑棋赢面极大,但他仍旧不敢有任何放松,每一步都走得殚精竭虑。
“姜氏不会输。”
商矜把玩着打磨圆润的棋子,漫不经心的语调下藏着笃定。
“姜家累世高官,宫中如今也还尚有一位太妃在……想要扳倒姜家,确实不容易。”纪先生赞同地开口。
他的话引来对面人意味不明一声轻笑。
纪先生一顿,方继续道:“不过李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处事谨慎,倘若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贸然出手。”
这也是许多人看不懂李枕书用意,只能等待时机的原因。
“他本意又并非扳倒姜家,不过是想要姜回庭投鼠忌器罢了。”商矜闭了闭眼,李枕书的举动在他意料之中。
纪先生闻言思索片刻,不由得恍然:“……是因为陛下。”
淮安郡王府一案是天子亲自指使,此等把柄落到姜回庭手中,便成了悬在保皇党头顶的剑。
李枕书不惜鱼死网破,也要保住天子的名誉。
商矜垂眼,将棋盘局势收入眼底,指尖自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掠过,姿态不置可否。
“只是如此一来姜家必会元气大伤。不知道姜氏还有什么后手。”纪先生慢慢思索着,眉宇紧皱,“只怕还是要在陛下身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