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后兄长身边的那亲信就找到机会,潜入府中,在屋子旁边放了一把火,又从后面悄悄溜走。本来应该众人忙着救火,没人注意他,可偏偏有个躲懒的小厮撞见了他。
看似一切都分外合情合理。
商矜垂眼:“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纪先生与他对坐:“我在淮安郡王府上转了一圈,以当时淮安郡王所在的位置,他要逃离火场完全来得及。”
“可他没有。”商矜微微眯起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去查一下淮安郡王那妾室。”
控鹤司做事极快,不到半日就带回来消息,这妾室是被人送给淮安郡王的,是个孤女,祖籍和父母踪迹已经不可考。商矜缓缓将与她有关的卷宗看了一遍,指尖顿在书页边缘,目光沉静。
纪先生忍不住出声询问:“殿下,此人可有什么问题?”
商矜摇摇头,语调轻描淡写:“只是现这人同姜家有点关系。”
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关系,若不留意甚至现不了这妾室的前主家为姜回庭做过事。
“殿下的意思是……”纪先生闻弦歌而知雅意,心念一动,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惊讶来,“姜氏缘何插手其中?”
商矜短促地笑了声。
“不过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怎好就此断定?”
不置可否的态度让纪先生皱起眉头,他也只是凭空猜测,这事无论怎么看都和姜氏没有一点关系。
商矜见他如此,不由得勾了下嘴角,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且看背后之人究竟要做什么了。”
小皇帝身边谁的人都有,这些人来历混乱,背后能牵连出好几家,却未必能找出真正的主人,反而浪费时间。淮安郡王府这边行事无疏漏,也难找到切实的证据,不如守株待兔。
纪先生欣然道:“既然殿下不着急,那在下也就陪着殿下一同等上一等。”
手边天青瓷釉晕开朦胧温润光泽,瓶中一支白梅姿态娉婷。梅香疏淡,融化在袅袅飘散的密合香中,拂过商矜缀着梅枝的衣袖,亦染上一点梅梢霜雪的冷淡气息。
他乌青衣端坐,衣上盛开清丽冷蕊,眼眸垂落时目光望来,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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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京的雪下得可真是……温柔。”
萧照立在窗边,望着庭院内簌簌而落的细雪,挑了个词来形容。
亲卫沉默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两步开外的地方,心中对他的话很是认可,雍州十月就开始飘雪,到年底时常可见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埋地三尺,越京这雪比起来,可不是温柔?
萧照又看了一会雪,才向身后的亲卫问道:“姜回庭登门拜访李枕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亲卫方才向他禀告此事时,见他毫无波动,还以为他对这些朝臣之间的尔虞我诈不感兴趣,因而又被问起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道:“昨日酉时姜回庭登门拜访李枕书,至亥时才出。”
“谈了这么久?”萧照低声说了一句,眉眼间疑虑一掠而过。
李枕书和世家一派的关系从来都不好,与世家官员间更是泾渭分明,别说密谈如此之久。
其中出了什么事情?
萧照沉吟片刻,忽而又问:“今日朝堂上情况如何?”
“还在因为重开科举一事争执不下。”
“李枕书态度如何?”
“……今日倒没有见他表态。”
萧照闻言不知想到什么,语调一转,问道:“淮安郡王府纵火一案查清楚了吗?”
“似乎和许家有些关系,但朝廷做事一向慢腾腾的,应该还要几天才有定论。”亲卫言辞间对朝廷繁冗的议事流程颇有些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