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何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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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微微吹开房间内的酒气,萧照折返时商矜正支颌坐在灯下,鸦羽青丝如缎散开,似浸满月光的一汪水。
他认真端详着桌案上那盏灯,还伸手去拨了拨灯罩,神情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照能看见他清明的眼,似寒星冷月。
无疑,商矜从未醉过。
“你回来了?”
他转过眼,神情自如地随口问了一句,“姜回庭说了什么?”
“他说改日再登门拜访。”
商矜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只点点头:“这样么。”
萧照见此似笑非笑又接话道:“姜大人不辞辛苦也要见殿下一面,果真心意可嘉。”
“你想错了他的为人。”商矜漫不经心挑落灯花,赤白焰火映着玉似的指尖,照出斑驳陆离的色彩,语调冷静而平稳,“他来见我只是因为他拿到了认为可以与我谈判的筹码。”
“他想缓和局势,而我不想。仅此而已。”
对姜回庭来说,维持现状是目前最好的情况,可惜商矜并不想再与世家虚与委蛇。
这场会面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存在。
姜回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商矜说着极快地蹙了下眉梢。能让姜回庭有把握说动他的“筹码”,会是什么东西?
心底深处如蜻蜓点水掠过一丝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以手支颌,不着痕迹地看了萧照一眼,难言的意味在眼底流转,如今,手握筹码能与他谈判的只有一个南梁王府而已。
其实他也很好奇,手里握着能够扼住他咽喉的筹码的萧照,最后会提出什么要求?他漆黑的眼睛里笑意渐深,依旧是好像世上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的模样。
萧照被他审视着,喉头微动:“殿下在想什么?”
商矜伸出手,似乎想要拢住那一团灿烂的光焰,指尖在离火舌不到方寸的地方顿住,长而密的眼睫如蝶翼轻垂,他想了想,饶有兴致地开口:“我想”
他在萧照隐约期待的目光里话锋倏然一转,“雨又大了。”
与此同时,敲窗的雨声随着他的话音越急促,藏着一泓月光的晶莹雨珠噼里啪啦地跳进来。
萧照走过去将窗子合拢,随意一瞥,那先前奉茶的侍女撑伞站在一簇海棠花叶前,敏锐察觉到萧照投来的视线,她微微抬高伞檐,那张没有表情的芙蓉面上缓缓流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随后,她朝萧照点了点头。
萧照若无其事地合上窗。
商矜手下的控鹤司能人异士众多,这女子大抵也是其中一员。她实在与商矜府上其他婢女的气质不一样。见过血的人纵使把自己收拾得再干净妥帖,也与寻常人有别。
他原本不关心这些,甚至连为此多问商矜一句都不曾。
他可以肆无忌惮在姜回庭面前彰显自己与商矜关系亲密,但不能真正去逾越探究商矜不想展露的东西。
控鹤司就是一道分明界限。
只是让他稍微有些在意的是,这女子给了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母妃偶然间也会给人类似的感觉,但绝大部分时候南梁王妃都只展露自己完全温和无害的一面,以至于萧照一时间没有意识到。
异样的心思被掩下。这或许是他父王感兴趣的东西,可萧照对他母亲的身世无意探究,念头匆匆一闪而过,注意力被重新放回到商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