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时惠太妃正在和薛薰风说话,惠太妃温柔慈和,薛薰风很喜欢这个小姑姑,在一众长辈中与惠太妃关系最好,同辈中又和惠太妃所出的晋阳最为亲密。她个性活泼,其实和谁都处得来商矜除外。
薛薰风一见商矜,立刻不自然地站起身,简单见了个礼,惠太妃便让女官送她出宫去了。
“这丫头狡诈的很。”惠太妃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说?”
商矜其实并不太感兴趣,只是随口问一句。
“这丫头有了心上人。”惠太妃慢悠悠地用茶盖拨开茶水上漂浮的茶沫,“不过我听她的说法,大抵是门第不甚匹配,想借我的手去试探她父母的想法。”
薛薰风藏不住事,惠太妃三两句就套了出来。
商矜眼神动了动。
“怎么?”惠太妃若有所思,“瞧这样子,她那心上人你认识?”
商矜对此避而不谈,只是道:“倘若您赐婚,薛氏上下想必也不会拒绝。”
“那可未必。”
惠太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淡淡地带过了这话题。
“陆氏一案留下的麻烦解决了?今日有空到宫中来?”
“基本已处理妥当。”
商矜答道。
这些事情当然用不着他一件一件过目,他只需要统筹全局,剩余的事情自然有底下人去安排。何况大部分事务都是薛宁璧在青州便已经解决。
除了陆氏驯养的死士。
在陆氏抄没后,商矜才从陆氏的口供中找到陆氏驯养死士的地点这批死士不仅仅是为陆氏所豢养,还有相当的一部分被送给其他世家。
但这件事办的极为隐秘,没有证据留存,不好再追根究底,只能暂时转入大理寺封存卷宗,待有朝一日为那些因一己私利而死的孩子昭雪。
不过,再也不会有陆氏的死士了。
……
“真是世事无常。”惠太妃轻叹,“昨日还是一门三刺史的煊赫世族,今日满门就剩了一个陆兰泽。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留他的。”
她素来温婉的眸光带出星星点点的冷意。
“斩草不除根,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
“雍州的局势暂时不能乱。”
“怎么?”惠太妃脸上有些真切的意外浮上来,“萧照特意去青州寻你了,你们又是一起回京,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有所缓和。”
倘若南梁王世子可信,雍州也用不着别人。
但看来,这两人之间还是老样子。
顾及到商矜的脸色,惠太妃并没有细问。她慢慢地饮完了一盏茶,方缓缓道:“你今日进宫来是为了小皇帝的事情吧?这事先不提,我有一桩事情要告诉你。”
“许太后怀孕了,我准备把她送行宫里去。事关天子生母,宫中上下我都瞒得严实,连陛下本人都还不知道。”
这确实是桩出乎意料的事情。
商矜很快皱了下眉头。
“人我还没有送走,便是等你回来问问你的意思。倘若麻烦,让许太后‘病逝’也不是不行。”
“宫中的事情您自行安排便是。”商矜淡声道。许太后怎么样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小皇帝,恐怕要为此闹腾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