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音吞的厉害,最后一句问句又刻意提高了音调,吸引去人的注意力,萧照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薛薰风称呼上那一丝微妙。
“他让我住,当然是因为我二人关系匪浅,情意非同寻常。”
这句话结合他一大早从商矜房里走出来的情景,令人浮想联翩。
莫非真的是私相授受?她不小心撞破了什么秘密?
薛薰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惊讶、好奇、疑惑、迷茫混合的复杂表情。
她张了张口,茫然地打量着萧照。
“可是……她有婚约啊?”
一句话,让两人都怔住。
清河公主赐婚的事情,在京中人尽皆知。
薛薰风心道,难不成是清河养的男宠?可是这些不都是空穴来风?再说清河也不会把男宠带到青州来吧?
她一夜没有睡,脑子本就混混沌沌,再被萧照的话一刺激,一瞬间更加转不过弯来,也就没有留意到萧照在她话音落下后,极为冷沉的脸色。
“婚约?”
薛薰风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咬牙切齿。但似乎只是错觉,她抬起眼的时候面前男子的神情平静,还带了点不明不白的晦涩笑意。
……有点可怕。
她忍不住瑟缩了下,克制住自己想转身离开的冲动。
好在面前人身后传出来的熟悉嗓音救了她:“薰风?进来吧。”
她从未有一刻如眼下觉得清河公主的声音比他二哥还要温柔还要亲切。
面前人也闻声让开了,更准确一点地说,薛薰风看着他先一步转身走进去。
好不懂礼节的狂徒!
薛薰风轻哼了一声,也提着裙摆追进去。
她拨开珠帘走进内室,见方才那姿态冷淡的男人已经换了副模样,言笑晏晏地靠在商矜身侧,凑过去看商矜手中的信笺,她模糊听到一句“清河……合谋一事属实……没有骗你。”话音支离破碎,在薛薰风出现的顷刻之间收梢。
她见两人关系亲昵,不由得暗忖,难道他没有说谎?清河真的和这家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而且看情况他还不知道清河公主和南梁王世子有婚约的事情……薛薰风心绪复杂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讨厌这人无礼还是同情他。
有南梁王世子在,他想要个名分约莫很难。
商矜见她进来一直不说话,拂开在一旁蓄意作乱的萧照,抬眼询问:“怎么了?”
萧照见他对薛薰风态度比对自己不知温和几许,眼底笑意微微淡去。
薛薰风才回神:“……我试验了新药方。”提及自己擅长的领域,她一下子把萧照抛之脑后,“……我调整了药方中原本生甘草、元参、赤芍几味药的用量,又加了夏枯草,不出意外的话是对症的。武帝年间的那一场时疫记载的症状和兴丰郡里百姓的症状不完全相似,前人的药方只能供参考。不过药方还没有在病人身上实验过,所以效果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她说着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纸张递过去。
犹豫了下,她才放轻了声调开口说:“我这两日要去昌河县一趟,先前想要对我二哥下手的那个人家就在那儿……”
言辞含糊,欲言又止。
她还是决定去救人。就像她所坚持的那样,无论那个害她二哥的人怎么样,但祸不及家人,该救的人她作为一个大夫就应该救。
虽然她也大可以派另外的大夫去,但她还是想自己踏出这一步。
她没有二哥那么高尚,教化百姓,也不像昔年的阿姐,悲天悯人。
但是薛家的人,从来无愧于心。
商矜不难理解她的意思,微微地笑起来:“既然决定了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