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命中并没有姻缘。”住持端详着萧照的脸色,缓声开口说。
“半分姻缘也没有?”
萧照脸色未变,平静地开口询问。
“是。”住持肯定地点点头,对他解释道,“老衲观世子面相,世子平生姻缘极薄,且命中无后,不是轻易与人结缘之辈……”
萧照的命格极为奇怪,变数极多,住持一时不敢下定论,也不敢将话咬死,只含糊地说了几句。
“是吗?”萧照手中握着那幅泉山先生的画作,微微而笑,“孤没有听清楚,烦请住持再说一遍。”
他语气从容而平和,却让住持的眼皮跳了起来。
仿佛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杀人不见血的兵刃,而不是一幅画。
住持沉默片刻,才再度缓缓开口:“其实世子命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姻缘……”
萧照仍旧看着他。
住持于是又改口:“世子命中有一段姻缘……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萧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承住持大师的吉言了,来日孤办喜宴的时候,必定请大师入席。”
那就不必了。
住持心道。
怕有命去,没命回来。
南梁王世子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满意地转身离开,去前殿见商矜。
商矜正立在镀金身的佛像前,宝相庄严,不可直视。檀香袅袅,弥漫整个大殿。
青年眉目沉静,他眸光仿佛越过那些佛像抵达更远更深的地方,在某一瞬间与神佛的目光相触。
萧照走过来时望见他沉静的侧脸和他手上握着的一支签。
“你去求了签?”
“嗯。”商矜轻声回答,“正好路过就去求了一支签。”
“薛郎求的是什么签?”萧照凑过去,想要看清楚他手中签文写的内容,被商矜抬手一挡,隔绝住视线,下一刻,那支竹签便滑落入商矜衣袖中,消失不见。
萧照叹气:“薛郎连一支签都不给瞧,枉孤还特意向灵妙寺的住持求了泉山先生的画作。”
萧照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手中的画卷递给商矜。
“这是泉山先生的临终之作。孤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听到这句话,商矜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电光石火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薛皇后生前爱泉山先生的画,教导商矜也是告诉他那幅《岭南霜雪卷》才是泉山先生的绝笔。
但知道这副画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寥寥。甚至知道这副画的人中,还有不少认为这副画是伪作。
在世人的认知中,确实是有另外一幅更广为人知的泉山先生临终之作。只是商矜受薛皇后影响极深,观念中从不将另一幅画当成临终绝笔。
他指尖微颤,从萧照手中接过画卷打开,确实是那幅更为人知的临终之作,笔触细腻,极具意境。
在泉山先生的画作中,也算是难得的佳作。
只是商矜眼下却没有多少心思欣赏这幅画。
姜夫人和薛皇后曾经是闺中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