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拉栓上弹,【劝诫者】的枪管出轻微的过热声:“再来一次雷吼座——这次打他的锁骨,那个位置刚才被我们打中过。阿莉娅娜,你还有魔力吗?”
“有。”
“有多少?”
“够一次大范围的魔法。”
“好。等我那雷吼座命中后再用霜骸突刺,别让他有喘息空隙。”
费洛德的手指扣紧了扳机,他的子弹已经全部上膛,但是他知道,他的子弹用光了之后,接下来的那一段时间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观察和等待,他深吸一口气:“空间弹匣——。”
“凯伊!你还有多少弹药?”
“够一轮压制,但只有一轮。”
“那就一轮。”
“好。他一旦摆脱攻击——我们没时间重新组织第二轮。所以所有人,把你们最大的一次攻击压在这一轮里。”
罗曼开口了:“我们不会失误。”
三护法的眼神交替了一下,金凝的结晶左眼亮到极点,绿茏的翡翠长在地面上延伸出最后一圈藤蔓,蓝漪脚下那层水汽已经上升到她膝盖高度。
阿尔杰没有再说话,他握紧刀柄,刀锋上白色魔力正在凝聚,整个刀身在泛着珍珠色的光,他知道,他只有这一击。
索恩站在弧线囚笼中央,手中的暗弧剑缓慢地转动了半圈,剑刃上那些银白色的光纹正在变得前所未有地亮,他的眼睛从赛恩纳移到卡里安,从卡里安移到空中,从空中移到那一道道正在蓄力的身形上。
他低声说了一句:“那就看看,谁先到终点。”
蓝漪脚下那层上升的水汽,在那一瞬间炸裂了。
金凝的晶核轮在离手的瞬间变成了一颗旋转的琥珀色流星,极压向囚笼上方,同时雷米的酒液在倒转的杯口形成一个倒悬的、幽深的暗红色旋涡,旋涡边缘正在凝聚成一道粗大的酒柱。绿茏的藤蔓从地面同时向囚笼收拢,阿莉娅娜的冰晶在她双掌之间聚集,巴洛克的雷吼座正在枪膛中成型,费洛德的空间弹匣锁定在了同一个点上,凯伊的战斗机向下俯冲翼尖的蓝色弹幕汇聚成一道光柱。
赛恩纳在囚笼中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双镰的刀身同时亮起暗沉的光。
“死寂之息·灰烬收割。”
卡里安将【忆燃】举过头顶,整把刀燃起纯粹的白色火焰,燃纹在他的双臂上燃成一整片流动的金红色光。
“焚风斩。”
索恩在那一瞬间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他没有闪避。
他往前踏了一步。
“斩弧。”
暗弧剑身在他手中画出了一道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弧线——不是单独的一道,而是无数道交叠的、如同层层叠叠的海浪般的波纹。每一道都是独立的弧斩,它们在同一瞬间向外扩散,覆盖了他周身所有方向。这些弧光并不极快,但是它们数量多到无法计数,它们像是暴雨,又像是海浪。
赛恩纳的动作先于他的意识,他在弧光迎面而来的瞬间,双镰交叠在身前:“终焉圆舞曲!”灰色的镰刃漩涡在他身前张开,与迎面而来的弧光正面碰撞。那些弧光在触碰的瞬间被镰刃撕碎,但是源源不断,一浪接着一浪。
卡里安的火焰刀刃正面劈开了一道弧光,那道弧光在他的刀身上碎裂成一片银紫色的碎屑。他微微低了下头,左肩的燃纹被一道弧光擦过,燃纹短暂暗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瞬间重新亮起。
费洛德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每一都在空中与那些弧光碰撞,溅起一小片火花。他的腿被一道弧光扫中,裤子被切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到皮肤。他后退的时候重心一偏,差点跪到地上。
亚力克的巨剑挡在了阿莉娅娜面前,剑脊承受了七道弧光,每一道都在上面留下一道新的弧痕。他的双臂被震得麻,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指僵在剑柄上。
阿尔杰的刀光压住了迎面而来的三道弧光,一一弹开,他的身体被这些弧光连续冲击不断后退,每一退都让他离那些正在被击退的同伴更远了一小步。
雷米的声音在空中被撕成碎片:“——还能撑多少!”
“不知道。”这是赛恩纳的回答。他的双镰已经斩碎了二十多道弧光,他的身体在那些弧光中被推得不断地变换位置。他始终没有倒下去,但他也没有前进,他被锁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金凝的结晶左眼光芒暗了一下,有一道弧光从他的臂侧掠过,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正在流血的细痕。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血痕,没有说话,也没有加,保持着他原本的节奏。
绿茏的藤蔓在被弧光切断的瞬间,新的藤蔓补上,不断再生、不断被切。
蓝漪的水墙阻挡了三道弧光之后开始出现裂缝,第四道弧光穿过那道裂缝划伤了她的手臂,她咬住下唇没有后退。
费洛德装完了最后一弹——他不知道这是第几轮——他对着前方再次扣下了扳机。
他的视野中,索恩的剑停了。
那些密集的波浪状的弧光在他剑身收住的那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像是一道被强行中止的浪潮,在最高点突然失去了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