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茹說:「繞床弄青梅。」她吃著瓜子,林阿姨專門買鮮瓜子用玫瑰鹽炒的,味兒很不錯,就是手指上容易沾著幾顆鹽,她捻著手指說:「如果不喜歡的話,她也不會直接給蜻蜓爸爸一億周轉吧。」
林阿姨驚訝,「啊,是小燼給的嗎,可是先生不是說……」
陳慧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在唇上壓了一根手指,「別說,這事不能跟先生說,更不能讓尤燼爸媽知道,小燼不讓我說,說是她爸媽知道了蜻蜓更抬不起頭了,這事兒就壓著,等公司起來了一定還給她……」
林阿姨用力點頭,又忍不住好奇,「什麼時候給的啊,她們談結婚的時候嗎,那出手也太大方了。」
「肯定不是結婚的時候啊,很早,她來談想跟蜻蜓聯姻的時候。」陳慧茹回憶著說,林阿姨更吃驚,她一直以為是陳慧茹自己找上尤燼,畢竟尤燼那條件,她再有濾鏡也知道度清亭很難配得上她,加上家裡的情況,尤燼只要不傻她
不會主動提出聯姻。
「我以為是你去找的,她擺架子,然後,看在多年鄰居的份上、加上她也懶得找其他人,正好兩個人知根知底,結婚算了,後來兩個人相處被我們小蜻蜓吸引,有了感情。」
「哪啊,那天她可禮貌了,說話輕聲細語。我臉皮再厚,也沒厚到去找小燼提聯姻的事兒,那會咱們家太困難了,誰知道有沒有明天,小燼也是個好孩子,我雖然動了讓尤家幫忙的心,也不敢讓小燼跟咱們蜻蜓結婚啊。」陳慧茹嘆氣,回憶那天慶幸又覺得不可思議,「你曉得吧,那天也嚇死我了,我以為這孩子高燒了,一時衝動,或者是跟她爸媽吵架了,我當時一整天沒回過勁。可是她確確實實把錢打入公司帳戶了,孩子爸現在也不知道。後面我一直催蜻蜓跟尤燼結婚,那,那也是想著小燼這孩子真的好啊,漂亮,懂禮貌,出手大方,心心意意想著蜻蜓,那不結婚幹嘛啊。」
林阿姨點頭,這個也確實。
「那她爸媽一直說是你找去的,還那麼鄙視你,還說是你提出聯姻。」
「鄙視就鄙視,小燼給那麼多錢,我還高傲什麼啊。隨便她爸媽怎麼說,咱們家那個情況,別說看不起我,只要能幫蜻蜓爸爸度過難關,讓我下跪都行了。再說,小燼那孩子高傲,維護她的傲氣也沒什麼不好,反正這事我只跟你說了,讓別人知道了,阿姨,我真的不會念舊情的。」
陳慧茹反覆叮囑林阿姨別說出去了,心裡還後悔不應該和林阿姨說,當時她答應了尤燼一定保密,堅決不透露半個字,現在心裡特別後悔自責,她放下手中的瓜子,反覆念叨,「阿姨,你不能提哈,你要是提了我真的會生氣。」
林阿姨點頭,對她發誓。
度清亭出國後,尤燼畢業立馬進了公司,偶爾打照面,尤燼也就是微微點頭,穿西裝,戴眼鏡,跟她爸一樣嚴肅,旁人看了根本不敢跟她搭話。
一直以來陳慧茹催婚催的挺急,尤其是在度清亭說有「女朋友」的時候,逼著度清亭跟「女朋友」斷。家裡沒少人說她,度文博再向著她,也會說她別拿孩子未來開玩笑,陳慧茹總是聽不進去,認定了度清亭該結這個婚。陳慧茹就是認定了兩點,尤燼條件好,無可挑剔,尤燼對度清亭好,會為她著想,更無可挑剔。
不愛啊,那可勁愛,用力愛,也就愛上了。
陳慧茹思想挺扭曲的,她認為:
強扭的瓜就是形狀不好看,吃起來其實挺甜的,只有不會種地的人才會說強扭的瓜不甜,不信去菜地看看,長得奇怪的瓜才是最甜的瓜。
看,現在不挺甜的嗎。
外面寒風吹得特別冷,度清亭雙手插在兜里朝著尤家跑,就短短几分鐘,吹得她臉頰又干又澀。
尤家現在錄了她的指紋,她不用喊阿姨開門,手指貼上去就能把門打開,她小跑著進去,在門口換鞋,聽著尤卿川正在問尤燼,「最近公司很忙嗎,你怎麼總是帶這麼多文件回來?」
「年底,事很多。」
尤卿川說:「交給手下的人去做。」
尤燼說:「前段時間沁溪碰到以前的對象,我想著多給她點時間,讓她去認識些朋友,有事沒事去參加一下聚會,趕緊開始一段戀情。」
「那個舞蹈家?」尤卿川搖頭,說:「以前的事兒斷就斷了,物來順應,未來不迎,當時不雜,既過不戀。」
「知道了。」尤燼點頭。
尤卿川往樓上書房走,看到下面的人說:「度清亭回來了。」
尤燼問:「這麼早就回來了?吃飯了嗎?」
尤家剛剛吃過飯,度清亭每次回去都要忙很久,尤家吃飯比較早,她就直接在度家吃完回來。
度清亭準備上去幫她抱文件,尤燼沒讓她上來,讓她先吃飯。度清亭手插在兜里,話堵在喉嚨里,她站了一會兒,尤燼喊了聲阿姨,度清亭塞在兜里的手指握了又握,為什麼突然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里了?
度清亭手插在兜里,捻了又捻,她偏頭看向窗戶,屋裡的溫度高,玻璃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她手變得很癢。
阿姨給她做的雞蛋瘦肉麵,還弄了個卷餅,怕她無聊,度清亭吃麵她就在旁邊坐著,張桂香問她上班怎麼樣,有沒有意思。
「還可以,我也沒什麼事干,就是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