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这安全么?若是传染了村里人,可怎么办?”厚生有些犹豫,虽然他愿意帮洛倾儿的忙,可是对村人或许有不利的情况,他就不敢做主了。
洛倾儿知道厚生为难的地方,连忙保证:“虽然是叫病房,却并不是腌臜地方,就是有些病人来回长途的奔波不利于养病,所以在病房里小住而已。”
“而且也不用多大,我看祠堂外头那个东南角二房是个杂物房,也不用村长找人帮忙,我跟谭岩就能收拾出来,麻烦你帮我问问,能不能把那个房子空出来给我。”
厚生纠结了好半晌,最后咬了咬牙:“我回去问问父亲,但是,洛大夫你别抱太大希望。我父亲那人……有些固执。”
洛倾儿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就劳烦你问问看,能成最好,不能成,我们自己可以另想办法。”送了厚生离开,洛倾儿仍旧回去统计药材。
厚生快步走回家,正好村长在家逗小文儿玩,厚生让小文儿去外头玩耍,自己将洛倾儿的请求跟村长说了。
村长眉头顿时拧起来了,啪啪的拍着桌子:“胡闹!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都几次了!儿,你不能因为她救了你命,你就处处的帮衬。咱祖宗的规矩可在那呢!”
说完,也不顾厚生的阻拦,出门直奔洛谭生去找了洛倾儿。进了洛谭生,见洛倾儿正好在院子里,村长背着手,有些生气。
“洛大夫。”洛倾儿听见这声,回头见村长神色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就猜了出来,似乎村长不愿意将杂物房让出来做病房用。
果然,就听村长紧接着说:“洛大夫,你身为医者,一心为了村民,我作为村长,很感激。你也救了我儿子。可是,祠堂不是一般的地方,如果这是别的地方,莫说一间杂物房,几间我也都能做主让给你。可是你要知道,这是祠堂。村子里祖祖辈辈的祖宗的灵位都在里头!”
洛倾儿这时候,才正视一件,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一直没有太当回事的事情,那就是古人的孝道,古人对于祖宗的看中。
毕竟现代社会,宗祠已经很少见了,甚至,有些子女连清明的扫墓,都是雇人代劳,而自己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对于祠堂的概念,她的确是忽略了。
“洛大夫,你自己看看,你说要办私塾,你说要办医馆,祠堂外围就这么大点地方,已经分给你了多少了?”
村长越说越生气,他得村里人信任,做了村长,可是也不能因为洛大夫救了自己儿子,就一味的给洛倾儿开便利之门。
“村长。”等村长说完后,洛倾儿郑重的向村长行了一礼,正色道歉:“抱歉,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让您为难了。病房这件事情,我会另外想办法,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请您稍微帮个忙,暂时将那件房间借我用一阵子,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然后把病房挪出去。”
村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见洛倾儿认真道歉,也认真想了想,做出了让步:“你要尽快找到,那个房子,我只能答应给你们用三个月,之后不管你找没找到,我都要收回来的。如果到时候太难看,也怪不得我。”
和村长达成了一致之后,洛倾儿送走了村长,坐在院子里,认真思考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如果要长久发展的话,根据地放在祠堂这外围的房子,一定不合适。
可是当务之急,是先将病房弄出来,洛倾儿想啊想,忽然灵光一闪,唐孙氏跟着她夫君带着婆婆一起去流放了,流放不比别的,只怕一辈子都难归故土,而他们的房子却空了下来。
洛倾儿提笔给唐孙氏写去一封信,问问可不可以,将空房子让给她做病房使用,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定期付房租。
洛倾儿将洛谭生的门锁上,然后去找货郎,拜托他将信送到驿站。回来之后,却没想到见到了烂腿刘的马车停在院外。
“不是让你去找房子么?怎么停在这?”洛倾儿上前开门,烂腿刘见洛倾儿回来,跟着进院子。“别提了,你们这小村子,除非现建起来一个院子,不然上哪住去?我看你这药堂不小,让我在这凑合凑合得了。”
洛倾儿环顾了一圈自己的药堂,只有一个作为会诊的小里间可以勉强住人,“你住可以,但是要听我的,不许胡乱折腾,这里不比你家,规矩都要按照我的走。”
烂腿刘扶着下人的肩,一蹦一蹦的进了里间,直接摊在圈椅上头,看着下人忙紧忙出的布置:“那当然,行了,丫头你去忙吧。我这有事再喊你。”
洛倾儿叮嘱了一遍,比如这个屋子里哪里的区域绝对不允许放任何东西,一定要留出过道来,然后才去外面忙。
一忙到了晚上,洛倾儿问过烂腿刘要不要吃饭,被告知他自己去想办法之后,就跟着谭岩回家吃饭去了。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是今天格外的阴霾,洛倾儿和谭岩走在路上,还互相打赌,今晚到底会不会下雨。
谁知道,到了后半夜,天空闷雷阵阵,一个闪电从田埂上劈了下来,之后就狂风大起,瓢泼大雨顷刻而至。
谭岩和洛倾儿被雷吵醒了,
紧接着就发现外面哭声,惊叫声纷纷响起,洛倾儿心下一紧,起身穿衣,谭岩也飞快的套了一个外套就打开门准备要出门。
恰好这时候,天空中又闪过一个闪电,映出了厚云滚滚的天。
“洛大夫!洛大夫!!”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外头传来拍门的声音,来人声都劈了,夹杂在这瓢泼的大雨中,透着一股子绝望。
洛倾儿一掀被子穿鞋,谭岩冲出去打开院门,眼睛在外一扫,各家各户都亮起灯来,好多汉子都冒雨出门往挨着林子的那片跑。
“山裂了!压塌了好多房子,人都睡梦里就被埋了!好多人已经去挖人了,洛大夫快去吧!能救过来一个是一个啊!”来人是村子里一个小伙子,通红的眼眶,都顾不上擦一下脸上的雨水。